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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赐死我的时候,我还没替父皇守完上郡。那些百姓,我还没安顿好。”
“我知道。”沈烬说。
“蒙恬将军劝我,我不敢听。”
“我知道。”
“我怕我听了,就不是我了。”
沈烬睁开眼,看着那个跪了两千年终于肯弯下腰的人,轻声说:“你可以是别人的。你劝过父皇不要坑儒,你替百姓求过情,你在上郡监军时百姓爱戴你。你不是只有‘忠臣孝子’这一个名字。”
扶苏抬起头,眼底终于有了一点光:“后世……有人记得我?”
“记得。”沈烬说,“记得你劝谏父皇的勇敢,记得你被冤枉的委屈,记得你死得不甘心。不是因为你是忠臣,是因为你是扶苏。”
扶苏的嘴角动了一下,像笑,又像释然。他的身影开始变淡,死寂的黑暗也开始透出微光。
消散之前,他说了一句:“谢谢你。”
沈烬摇头:“是你自己熬过来的。我只是告诉你,可以了。”
黑暗散尽,他们又落回沉船的船舱。青瓷铜钱堆叠,海水幽暗,一切如旧。
贺迁喻轻轻握住沈烬的手,没说话。林画呓松开匕首,发现掌心全是汗。繁弑尘打开折扇,轻轻扇了一下,听海沫安静地站在最后,那双一黑一白的眼睛,望向了船舱更深处,更黑暗的地方。
那里还有门,门后还有千百年的孤独,还在等人敲门。
沈烬攥紧贺迁喻的手,低声说:“走吧。”
沈烬懂了这艘船。不是沉船,是每一间舱室里,都锁着一个不敢喊冤的人。他替将军和元帅喊过,替岳飞答过“百姓还好吗”,替郭子仪说过“有人懂你”,如今替扶苏说了“你可以委屈”。
前方还有门。汉、晋、隋,还有更多,更远的时代,更多不敢喊冤的灵魂。
沈烬看向听海沫,她轻轻点头,指向最深处。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