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我们运气一向不错。”
舞动的精灵们那么近,又那么远,仿佛来自异世界流动的河流。
简云之突发奇想:“要是有船就好了,我们就能在极光里漂流了!”
郍一川抓住了他冻红的手,放在胸前保暖:“好,下次就划船。”
郍一川的行动力素来快,很快,两人就在一个二手平台购买了一条双人皮划艇。
没事的时候,两人就在峡湾附近划水。
于是,在下一次极光大爆发的时候,简云之躺在皮划艇上,真正体验了一次满船清梦压星河。
*
十二月初,郍一川把合成器搬出来了。
跨年演唱会快到了,地下室放不下所有的设备,所以两个人在客厅排练。
随着时间的增加,两个人的编曲也越来越复杂,加了很多稀奇的乐器。
简云之不止一次说过要精简些,不然他要累倒在舞台上。
郍一川对音乐的事情向来精益求精,一定要一一试过了现场效果,才能定夺。
于是两个人不知疲倦的一日一日排练,修改编曲。
反正附近邻居都去度假了,他们也没收着,满编乐器,争取调试到最完美。
今年跨年演唱会联合了国内的交响乐团,这是他们第一次跨界合作,所以他们偶尔还要和对面指挥视频连线,讨论如何让两边旋律平衡一下。
郍一川新购入了模块化合成器,整个仪器精密高大,仿佛是世界上第一台计算机。
合成器上试了几个振荡器参数,调出一条低沉的持续音,然后开始搭节拍模块。
每一个声音都从最基础的波形开始构建,锯齿波、方波、正弦波,经过滤波器、包络、调制,一层一层叠出来,不像软件合成器那样点几下就有结果,更像是在搭一个精密的魔方。
简云之坐在沙发上,等待波形逐渐和谐,给他带来些灵感。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开始敲门。
咚咚咚,很用力,然后是一串急促的语言,语调很高,简云之停下来,郍一川也停下来,两个人面面相觑。
“好像有人在骂我们?“简云之说,“咱们可能扰民了。”
可是附近邻居离得远,基本都去度假了,哪里来的人。
郍一川自然也懂他的意思,示意他安心:“我去看看。”
放下手中的工作,去开门。
简云之紧张地拿起了门边的消防斧,怕门口是闹事的酒鬼。
门开了,一个穿着厚睡衣的老太太站在隔壁门口,头发花白,手里拄着根拐杖,正用不知名的语言劈头盖脸地骂过来。
简云之有点傻眼了,若是醉汉还好说,他们驱赶就是了,没想到是一位难缠的老太太,骂人的语速很快,他一个字也听不懂。
郍一川拧着眉:“好像是方言,我也听不懂。”
只能简单的说了一句:“Sorry。”
老太太摇晃着拐杖,舞动地更用力了,这次夹着一个他们都听得懂的词:“Quiet!”
简云之抱歉笑笑,希望道歉能息事宁人,便用挪威语简单说抱歉,他们会注意音量,不会再打扰她休息。
但老太太似乎是没听懂,拐杖在门上打得啪啪作响,直接给铁门砸出小坑。
简云之在犹豫要不要报警,郍一川已经掏出了手机:“我们的声音在法律许可范围内,讲不通道理,就先报警吧。”
还没等拨号出去,一个女孩走了过来:“你们需要帮助吗?”
简云之望去,红色的厚外套,棕色卷发,眼睛是浅灰色的,正在吃一个苹果。
老太太看有年轻人过来,还以为是一伙人,转过身,把女孩也扯进了战场,大声骂着。
女孩咬了一口苹果,不慌不忙地用同样的方言回了一长串,语气不亢不卑,老太太顿了一下,提高音量叫嚣。
女孩又说了几句,最后老太太哼了一声,拄着拐杖走了。
女孩转回来,看着他们,说:“她说你们吵死了,她是来探亲的,没想到这里住着两个噪音制造机。我说你们是音乐人在创作,她说那也要消停点,我说您老人家来探亲应该提前打招呼,她说关你什么事。”
简云之总算松了口气:”……谢谢。”
“我们不知道邻居家来人了。”
“不客气,极夜让大家比较暴躁。“女孩又咬了一口苹果,往屋里张望了一眼,屋里合成器的信号线还乱着:“我是附近新搬来的租户,最近散步路过这里,你们歌不错,是独立乐队吗?”
简云之点点头:“我们最近有演出,所以排练得很勤。”
女孩来了兴趣:“你们在哪里演出?”
简云之抱歉笑:“在中国。”
女孩失望地低下头,但还是交换了联系方式:“如果在挪威有演出,记得叫我,我对电子乐很感兴趣。”
摆了摆手,啃着苹果走了。
简云之关注了女孩的ins,知道女孩叫Aoife,是个小有名气的歌手,粉丝有16K。
他发私信告诉Aoife,他们准备回国等春天再回来。
Aoife表示理解,她说那位老太太是附近住户的亲人,平时都在乡下,只有住户出去旅行才会来托管房屋。
等他们回来估计已经走了。
这段小插曲过去,两人也不好再排练,收拾设备打算回国,临走前去市集买了些特产,顺便带着一篮极夜特色蜡烛登门感谢了Aoife的帮助。
Aoife倒是不意外,笑着接过礼物:“这份量够我开一个极夜蜡烛派对了。”
倒了两杯咖啡,一针见血问到他们是couple吗?
简云之点点头,Aoife表示酷,并吐槽说搞音乐没几个性取向正常的。
她说她也打算组个乐队,希望他们春天相见时,她的乐队已经组好了。
闲聊了几句,拜访结束,郍一川把房屋托付给专业的清洁公司,两人就踏上回国的路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