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lkeh??gskole隔音不好,上课的时候经常能听见隔壁练小提琴,刚开始觉得嘈杂,后来两个人也习惯了。
课堂没什么纪律,隔壁桌的红发年轻人时来时不来,老师也不点名,偶尔还会安排一些外出采风课程,两人对城市的熟悉度也慢慢提升。
因为是预校,音乐专业的内容也不是很难,唯一难的是每天一小时的挪威语课程。
课堂上老师会给每天的话题,让小组讨论。
郍一川显而易见的是个语言天才,本来就会英语、法语、西班牙语,再学一门也没什么压力。
简云之盯着郍一川嘴里吐出一串串流利晦涩宛如麻雀咕噜的声音,逐渐走神,眼神失焦。
郍一川用手指点他额头:“回神,认真学习。”
简云之晃了晃脑袋,露出难言神情:“您能不能说得像个外国人,体谅一下我这个初学者,这么流利我很难懂啊!”
郍一川轻笑摇头:“不行,优良的语言环境能促进新手建立良好的语感积累。”
简云之瞪眼,叽里咕噜的在说什么,复制到pdd怎么没反应。
啊,好想摆烂,继皱眉扮鬼脸,一系列小表情过后,他看自己的语言搭子仍旧严厉苛刻,只能撑着脑袋,支着耳朵仔细辨认一个个单词,磕磕绊绊组织语言继续老师布置的交流话题。
郍一川一边耐心指正一边扩展话题,两人看似有来有回的交流。
语言老师望着他们认真的样子,在讲台上竖起大拇指。
简云之心虚羞涩一笑。
晚上回了公寓,郍一川坐在电脑前面工作,等晚上准备熄灯时,举着电脑放在简云之面前,挑眉让他仔细看。
——【每月学习日】后面是密密麻麻的计划和安排。
简云之瞪大眼睛,上下扫视,来回扫视,不,这学习日正经吗?
郍一川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疑问:“老婆放心,我暂时没有把性|爱和学习挪威语关联的打算。”
简云之露出艰涩的苦瓜脸,他对郍一川的语出惊人已经习惯:“只是学习,我肯定同意。”
手指不小心滑倒下面,一张配色粉红的计划表露出。
【每月角色扮演日计划】
目光对视,简云之立刻躺倒,用被子把自己裹紧,头埋进枕头,闷闷说:“你死心,这个我不会同意的。”
他就知道这个人没安好心!所谓的学习日果然是怀柔政策!
郍一川轻笑着关灯,手臂环上简云之身侧:“老婆,你也很爽不是吗?”
他知道简云之脸皮薄,眼神暗了暗,公寓还是私密性低了些,该去找找新房子。
*
时光交替,简云之决定申请特罗姆斯大学。
虽然这里生活简单,没什么娱乐项目,但是他们在国内的时候,也是经常窝在家里,地理位置对他们来说,影响很小。
而且他也逐渐喜欢上这种只能两个人腻在一起的简单生活。
九月底,他们搬进了新的房子,在城市东边,离峡湾走路十分钟,是一栋红色木质外墙的独栋老房子。
搬家那一天,他们行李很少,开车带着几个行李箱,轻便出行。
房东是个沉默的挪威中年男人,开门的时候打量了他们两个一眼,又看了看他们轻便的行李,问:“你们是极光猎人?”
简云之愣了一瞬,才理解房东的意思:“不,我们是来上学。”
这下轮到房东惊讶了,他瞪大眼睛,挪威语在喉咙里滚了一圈:“你们来北极圈上学。”
简云之羞涩笑:“对少数民族音乐感兴趣就来了。”
房东微微点头,把钥匙交给他们,没有再说什么,签了合同就消失了。
屋子不大,两层加地下室,窗户朝向峡湾,推开能看到对岸的雪山,屋内的装修兼具北欧简约风情和北极圈毛绒风情,有传统的壁炉,木制家具搭配毛绒地毯,看着就很温暖。
重要的是周围邻居离得不近,他们可以在地下室排练录歌。
因为打算长住,两人回国打包了工作室的设备,自己托运带到了特罗姆瑟。
*
埋头工作的时候时间过得很快,简云之某天发现窗外的天是深蓝色的,这意味着极夜快来了。
周围的邻居在极夜来临之前,基本都外出度假了。
这片区域,只有他们还在。
于是他们偶尔直接在客厅演奏音乐,两人乐器很多,为了一些好听的声音,乐器也越来越独特。
每月跳蚤市场,他们都会去搜罗一些古老乐器,房子本来就不大,除了几件必要家具,基本都被各种防尘柜占满了。
后来直接定制了两面贴墙展示柜,把不经常用的老古董上墙展示。
十月初,简云之靠在窗边的卧榻上看书。
郍一川在沙发上编程,十二月国内有一场跨年演出,他在做舞台背景和灯光效果。
房间很安静,壁炉的火光把室内烘得很热,外面的温度已经到了零下十度。
眨了眨干涩的眼睛,简云之抬起头,往窗外峡湾看了一眼,然后愣住了。
对岸的山顶上有一道绿光,很细,宛如被划开的夜幕缝隙,然后那道缝隙开始慢慢扩散,变宽,变淡,魅影一般跳动,在另一处蜿蜒扩散,生出极淡的红色。
是极光!
简云之站起来:“郍一川,快看,是极光!”
他之前只见过极淡的极光,第一次亲眼看到其他颜色。
郍一川听见动静,抬起头,放下电脑,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极光大爆发,这一次规模不小。”
窗外的极光逐渐铺开了大半个天空,绿色里混着一点紫,在山顶和峡湾上方流动,倒映在水面上,变成双层的光,仿佛打开一个仙境。
简云之心头为之震动,他快速套上外套和帽子,拉着郍一川:“我们去外面看。”
两人快步跑到峡湾边,路上雪很厚,在光芒照耀下,反射着晶莹的光。
简云之望着头顶舞动的魅影,产生幸福眩晕,他顺势到在雪地里,笑得灿烂:“郍一川,我们运气真好。”
“这个房子真是选对了。”
郍一川坐在站在他旁边,抬头看看天空,神色很平静,只是凝视着简云之,将他的喜悦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