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算你参加了。”何思雨在本子上打了个勾，转身要走。

“等一下。”池漾叫住她，“他……”

他看了一眼顾桁宁，“他也来。”

何思雨在顾桁宁名字后面打了个勾，走了。

顾桁宁偏头看着池漾，嘴角弯了一下。

…………

放学铃响的时候，池漾收拾好书包，顾桁宁在门口等他。

“去我家？”池漾问。

“嗯。”

两个人走出校门，直接往车站走。

冬天的天黑得早，这会儿夕阳已经快落完了，天边只剩一线橘红色。

池漾走在前面，顾桁宁走在他右边，两个人的手臂偶尔碰在一起。

到家之后，池漾换了鞋，把书包放在沙发上。

“你先坐，我去烧壶水。”他走进厨房，把水壶接满放在灶上，打开燃气，水壶发出滋滋的声音，池漾靠在厨房台面上等水开。

顾桁宁走到厨房门口，“你元旦晚会想好了穿什么吗？”

池漾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校服，旧运动鞋，“不知道，可能穿那件深蓝色毛衣。”

“哪件？”

顾桁宁想看，池漾就带他进了房间，池漾从衣柜里翻出毛衣，然后双手抓着展示给顾桁宁看。

顾桁宁看了池漾一眼，“嗯，配那条围巾。”

“那条围巾是你的。”

“你戴着好看。”

池漾把毛衣叠好放在椅子上，又把围巾从衣架上取下来搭在毛衣上面。

他站在衣柜前，手指在围巾的毛线上轻轻蹭了两下，没说话。

顾桁宁走过来，站在他身后，把围巾拿起来，绕在池漾脖子上，绕了一圈。

“就这样戴。”顾桁宁退后一步看了看，“好看。”

池漾低着头，把围巾往下扯了扯，“……热。”

“现在热，二十九号晚上冷。”

池漾没再扯，围巾上已经没有顾桁宁洗衣液的味道。

吃完晚饭，池漾在顾桁宁的注视下洗完碗。

手刚擦干，顾桁宁就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放在池漾手心里。

是两颗草莓糖，透明包装纸，在灯光下折射出粉色的光。

“哪来的？”

“学校小卖部。”

“什么时候去买的？”

“下午。”

池漾看着那两颗糖，拆了一颗放进嘴里，甜的。

他把另一颗放进口袋里，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隔着一小步的距离。

厨房的灯是白炽灯，光落在顾桁宁的侧脸上，把他的睫毛照得很清楚。

池漾微微踮脚，吻轻轻落在顾桁宁嘴角上。

池漾没有吻很久，他很快退开，顾桁宁也没有继续。

“我该走了。”顾桁宁说。

“嗯。”

池漾把顾桁宁送到玄关处，主动说：“明天见。”

“明天见。”

池漾听着脚步声渐渐变小，心也渐渐往下沉。

他不想这么快就关门，他等下还要去阳台上看看顾桁宁走了没有。

“咚咚咚。”

很急的脚步声从楼道口传来，随着声控灯一盏一盏亮起而到来的，是刚刚还跟他说明天见的顾桁宁。

顾桁宁还微微喘着气，池漾完全没反应过来就被顾桁宁抓住后颈吻住。

这个吻和之前不一样。

之前的吻是试探的，温柔的，这一次顾桁宁吻得很凶，像是要把刚才那个轻轻的触碰补回来。

池漾的后脑勺被他的手托着，动弹不得。

他能感觉到顾桁宁的手指插进了他的头发里，指腹贴着头皮，有点凉。

池漾抓着他胸口的衣服，指节发白。

他学不会换气，憋得脸通红，顾桁宁退开一点，让他喘了口气，然后又吻了上来。

池漾的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了，只能感觉到顾桁宁的嘴唇、顾桁宁的手、顾桁宁身上冷杉木的味道。

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两个人在黑暗中接吻。

池漾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闭上眼睛的，也不知道自己的手什么时候环上了顾桁宁的脖子，他只知道自己的眼眶有点热，不是因为难过，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胀得发酸。

他不想让顾桁宁走，他刚才说“明天见”的时候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但他不知道有没有骗过顾桁宁。

现在顾桁宁回来了，站在他家门口，在灭掉的声控灯下吻他，池漾把脸埋进顾桁宁的颈窝里，嘴唇贴着他的皮肤，没有再动。

“这次我真走了？”顾桁宁的声音有点哑。

“好。”

顾桁宁松开手，转身下楼。

池漾没有立刻关门，又站了几秒，然后慢慢把门关上了，他靠在门板上，把手背搭在额头上。

心跳还是快的。

嘴唇上还残留着顾桁宁的温度和触感。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有点肿。

池漾把脸埋进手心里，耳朵烫得能煎鸡蛋，他走到阳台上往下看，顾桁宁正好走出楼道口。

路灯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池漾看着他走远，直到那个身影拐出小区大门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