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森的笔尖在纸上洇开一小团墨迹，他放下笔，悄悄侧过身子，视线往楼梯口瞟。

脚步声很轻，但确实在靠近。

直到迪克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带着点疲惫的笑意：“我回来了——顺便带了披萨，吃不吃？”

杰森立刻收回视线，低头继续算题，只是笔尖比刚才快了几分。

薇薇安站起身，走到楼梯口，看见迪克正把头盔挂在玄关，黑色作战服的外套搭在臂弯，额发还沾着点夜露。

“战况如何？”她靠在栏杆上问。

迪克仰头看她，表情微妙：“别提了，今天罪犯都在劝我回家”。

“噗~”

薇薇安噗嗤笑出声：“看来哥谭的八卦传播速度比你出任务的速度还快。”

“是啊，”迪克揉了揉眉心，声音压低了些，“更离谱的是，有人猜我是不是被赶出来了。”

薇薇安笑得更大声了。

楼上突然传来椅子挪动的轻响，接着是杰森略显生硬的声音，隔着楼梯扶手飘下来：

“……被赶出来？是因为那个‘黑漆漆的怪兽’吗？”

迪克刚解到一半的护腕顿住了，他缓缓抬头，用一种难以形容的眼神看向薇薇安。

薇薇安捂着嘴，肩膀可疑地抖动着。

迪克深吸一口气，决定无视这个话题，转身往厨房走：“披萨放在桌上了，自己拿。还有，杰森，休息一会儿来吃披萨。”

楼上的脚步声顿了顿，随后传来一声闷闷的：“……知道了。”

迪克从冰箱里拿了瓶冰水，仰头喝了一口，喉结滚动，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神色：“现在我挺自由的，不打算回去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当然，我也不会一直住在你这，我后面可能回去别的城市。”

薇薇安眨了眨眼“去哪？”

迪克耸肩：“还不知道，等

确定了会和你说的。”

薇薇安从桌上拿了块披萨“行，到时候有解决不了的事可以叫我，我的魔法穿梭两个城市耽误不了多久。”

两人正说着，楼梯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他停在楼梯中段，目光扫过迪克身上的作战服，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吐出两个字：“……饿了。”

“都是你的，”薇薇安往旁边让了让，示意餐桌，“夏威夷风味，没放菠萝。”

迪克把冰水瓶放在台面上，顺手抽了张纸巾递给杰森：“洗个手再吃。”

杰森接过纸巾，视线却落在他臂弯那件黑色作战服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转身往洗手间走。

薇薇安咬着披萨边，凑近迪克压低声音：“他好像对你那身行头挺感兴趣。”

迪克笑了笑，刚要接话，杰森已经走了回来，在餐桌旁坐下，拿起一块披萨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眼睛却还盯着迪克的作战服外套。

他犹豫了半晌还是说道“红配绿，好丑”。

薇薇安实在没忍住，猛得赚身背对着迪克，捏了把大腿。

迪克低头看了看自己红绿相间的罗宾制服外套，嘴角抽了一下：“这是经典配色。”

杰森又咬了一口披萨，含糊道：“像圣诞树。”

薇薇安实在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

迪克瞪她一眼，可惜薇薇安背对着迪克，什么都没看见。

迪克能怎么办“唉，之后换城市后看来需要重新设计一套战衣了”。

迪克这句“重新设计战衣”刚落音，薇薇安就拿着披萨转了回来，眼里还闪着幸灾乐祸的泪光：“早该换了。哥谭的配色审美被你们带偏了十几年。”

迪克刚要反驳，杰森已经吃完第三块披萨，指尖还沾着一点芝士，忽然抬眼看他：“战衣……是用来干嘛的？”

“保护人的。”迪克答得很干脆。

薇薇安点头“也可以用来隐藏身份”。

杰森似懂非懂得点了点头，没有问别的了。

薇薇安忽然提议：“既然要换战衣，不如让我帮忙设计设计？我画画还不错。”

迪克笑了笑，语气轻松下来：“行啊，等这阵子忙完，我们一起想想。”

杰森放下了手里沾满油渍的披萨盒，抽了张纸巾默默擦手，对他们俩说了一句吃饱了就往二楼跑去。

“哎，这就回去刷题了？”薇薇安咬着披萨边，含混不清地问。

杰森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只丢下一句：“……作业还没写完。”

脚步声很快消失在二楼走廊。

薇薇安看着空荡荡的楼梯口，挑眉看向迪克“看见没，我捡的学生，是个爱学习的好孩子啊”

迪克把空披萨盒折起来，动作慢条斯理：“你教得好”。

薇薇安忽然凑近，压低声音：“说真的，你真考虑换战衣了？真的准备好单打独斗不管蝙蝠侠了？”

迪克折披萨盒的动作停了一瞬“不是不管。”

他抬起眼，窗外哥谭的夜色正浓，远处钟楼的指针在雾气里模糊成一团淡影。“是……换一种方式管。”

薇薇安没多问，只是突然想到另一件事“那你的‘罗宾’是不是也需要改了名字？”

“夜翼。”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我想叫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