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先开口,“远近的没个人,就找到这俩娃子,天奇会骑摩托,叫天超坐后头扶着,耽误不得,先把人送医院再说。”
天奇连行李都没拿进屋,就骑着他爹的摩托过来了。
几个人前后搭手,费了好大功夫才将身高马大的农天赐给抬上摩托后座,天超坐在后头跟夹心饼干似的,把人给夹住。
“怎么了?”奶奶扛着锄头打外头回来,一见院里情形,撂下锄头就跑过来,“这是怎么了?”
“奶奶!”
听到奶奶的声音,商沐恩紧绷的情绪再次溃塌,“奶奶,天赐晕倒了,都,都是我不好……”
奶奶不明所以,见着商沐恩哭得眼睛红肿,面色发白,声音害怕又可怜,心疼的不行,“没事啊乖宝,先别哭,奶奶在这儿。”
她瞅了眼摩托上的孙子又看向四爷和大伯,“老四啊,这到底是咋回事?”
“高热,浑身滚烫,我们给扎了两针,得赶紧送医院,”大伯说,“具体什么情况不好说啊。”
“啧,怎么会高热呢,”奶奶皱眉,“这我也得跟着去,要不不放心呐。”
“不敢耽搁,小子们先去,三婶你等会找个会开车的送你去。”
天奇已经发动摩托先走了,在山上久等资料不到的许言遣了天乐下来找人,天乐一听事情经过,赶紧说:“天杰哥会开车,我刚才碰见他下地了,我马上去叫他过来。”
“他三婶,你赶紧去找钱和身份证,去医院没钱和证件,拿药打针怕是都不方便。”
“是是,我这就去收拾东西。”
商沐恩擦了把眼泪,赶忙说:“奶奶,我要跟你一起去。”
“好好,别急。”
说是别急,可奶奶比谁都着急,去屋里找钱和身份证时手都在抖。
天杰听说农天赐晕了,立马就随着天乐过来了。
“车钥匙呢?”天杰问。
商沐恩晕头转向地摇头,平常那些东西都是农天赐收着,他根本不知道在哪里。
农天杰只好自己进屋去找,在客厅的钥匙盒里找到后,直接去车棚将皮卡开了出来。
一院子人忙前忙后,奶奶带着钱和证件出来时,还顾及着家里没人,满院子的粮食和鸡鸭猫狗没人管。
四爷赶紧摆手,“哎呀你尽管去,家里大家伙儿会帮你看好的。”
“放心吧,东西都丢不了也坏不了。”
天乐还要赶回试验棚,没法跟车一起走,提醒着:“带手机了吗,别忘带手机,有啥事打电话。”
“啊,没有……”
商沐恩赶紧下车,去屋里找到自己的手机后,又慌慌张张地跑回来。
他刚一坐好,车就开了出去。
北顶子往山下走的路很多还没铺水泥,雨后不太好走,不知道天奇带着人走的哪条路,天杰半天都没追到。
一路上,商沐恩担心地不停哭,农天赐倒下的那一幕在脑海中反复重现,他很想跟奶奶说事情的经过,然而张开嘴却断断续续地说不明白,慌的全身都在发抖。
奶奶到底活了几十年的大岁数,见过了生死,虽然担心却不至于完全慌了心神。
她将商沐恩搂在怀里,来回抚摸着他的肩头,“没事啊没事,天赐身体向来都好,不会有事的,何况还有你这个小福星在身边,肯定不会有事的。”
商沐恩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希望那个福星窝的说法是真的,这样所有的一切就都会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天赐立马就能退烧,醒来,和从前一样对着他使坏。
过了邻村,皮卡终于追上了摩托,几个人把仍在昏迷中的农天赐搬上了皮卡车后座。
“等会儿肯定还需要人手,你们先别回去,跟着一起去医院。”天杰嘱咐。
“行。”天奇和天超答应,骑着摩托跟在后头。
商沐恩回头想要握住农天赐的手,然而才碰了一下就迅速抽回,只觉碰到的指腹像被灼伤了似的疼。
眼泪接连从眼角滑落,他从不知道,原来一个人的体温可以烧到这么高,这么烫,烫的他心底一阵阵地发空。
四轮到底比两轮要快,皮卡没多会儿就开到了乡医院。一场猝不及防的大雨,让不少人着凉感冒,乡医院的厅前坐满了挂水的人。
天杰下车直奔急诊,叫来了护士和推车,后赶到的天奇天超帮着把人搬上车,一行人急匆匆地往里面跑。
护士边走边问农天赐是否能听到她说话,扒开他的眼皮照了照瞳孔,随即把人引入急救室,身穿白大褂的医生紧随其后,护士嘱咐过他们去挂号建档后,就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