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朋友出来了，那个半鲛人油光水滑地扭着腰，挽住塞西利娅的手：“打理鳞片花了不少时间，走吧！不知道大师的铺子还开着没呢~不行的话我们明天再约会？哎呀，塞西，这个金发帅哥就是你的队长吗？”

塞西利娅：“招惹他的话就要对他负责终身并且只能有一个伴侣哦，他可纯情了。”

半鲛人：“长身人这么麻烦的吗~？那可不行！我现在谈的矮人和同族各有各的趣味……”

菲利克斯敬畏地目送她们走远。

他又等了一会儿，在小贩手里买下最后一杯黄杏汁，要他额外加了两份糖。捧着杯子发呆时，浴场门口突然吵嚷起来，四个半身人抬着担架把黑皮欧克送了出来，狂奔着去找治疗师。

周围人议论纷纷：

“太厉害了，两个小时了！欧克中途还要求把桑拿房的炭火加了三倍，差点脱水死了，但那个奶油长身人还在里面睡觉！”

“他真的还活着吗？”

“有人叫他他还嫌吵！”

菲利克斯叫住浴场工作的半身人，把果汁递给他：“请帮我送给桑拿房里的那位，告诉他，该出来了。”

半身人点头答应，不一会儿，衣服穿得歪歪扭扭的拉维吸着果汁，睡眼惺忪地走出即将打烊的浴场。

“好无聊。”他评价，“光在里面坐着也算比试吗？但我睡得还行。”

菲利克斯释然了，拉维，厚皮耐高温，绝对不是纯血长身人：“回去睡吧，人家要打扫了。”

晚间他们整理好今天采买的东西，菲利克斯压着拉维让他一件件记在账本上。他本以为自己还要教拉维算术，但该说是意料之外还是早有所察觉——拉维算得超快，很快就做完了账本。

“这只是简单的加减法，有什么难的？”莱哈尔说，“对魔力的分配比这复杂多了，我放一个火球计算量大概是十个账本那么多。”

菲利克斯捧着账本，想起一个问题：“那克里亚的算术应该也很好，为什么每次账本都做得乱七八糟的？”

“大概是……不想做吧，我懂。”

“你不要懂。”

菲利克斯也能猜到，队里每个人都只想做自己感兴趣的事，麻烦全扔给了别人。

莱哈尔已躺平闭目养神，但菲利克斯还在悉悉索索忙着什么，他扭身侧卧，看着青年在室内铺睡袋。

他问：“你不睡床吗？”

“会很挤。”菲利克斯拍拍枕头，尽量弄得更蓬松些，“你睡就好。”

“你甚至不用猜拳就把好处让给我，一直这样吃亏，算得上美德吗？”莱哈尔坐起来身，把床垫和被子全往地上甩，“我觉得有点不舒服。”

菲利克斯这种态度是把他看作一个弱者，一个需要照顾的人，这不是奴隶对主人的恭敬，与之相反，是名为“仁爱”的谦让。

好大的胆。

他对不懂的事很乐意承这个情，但睡觉是最基础的生理需求，是每种生命都该享受的时刻。

“你重视我的感受时，我也会在意你的。”莱哈尔拉开被子钻了进去，稻草扎的床垫被旅舍打理得很平整，软软的，铺在地上像块被压薄扩大的饺子皮，“我在学‘做人’，你如果要做个这么憋屈的范本，我就不学了。”

菲利克斯哑然失笑，在拉维看来，他是这样的吗？

他吹熄蜡烛也躺进了被子里。

“但照顾别人时我还挺开心的。”菲利克斯不由得解释，“知道对方因自己变得更好……好吧，这也是一种自大，但我并不是不情愿地在做这些事。”

其实他也累得不行，很快便沉入甜梦中。

莱哈尔感知到青年逐渐减慢的呼吸，和放缓的心跳，好像懂了他说的话。

他现在也觉得心情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