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利克斯做了个梦。

梦里夕照地宫的地龙恢复成了全盛时期的模样，冲出地面鱼肉乡里。他接到委托，来到过去水车遍布现在却只剩焦土的小镇，独自迎战这条蚯蚓般的巨龙，靠剑与盾与他缠斗。

但剑被打飞，盾被龙压在身下，地龙桀桀桀笑着蟒蛇般缠住他，越缠越紧越缠越紧……

天亮了。

他忘了问拉维，他睡相怎么样。

莱哈尔是被扯着头发叫醒的，他松开嘴，近在咫尺的菲利克斯头发湿了一绺，看着他的眼神有种心死的平静。

他的四肢还扒在他身上，梦里他梦见自己在啃一条大羊腿，烤得滋溜冒油的那种。

莱哈尔呸掉嘴里残留的发丝。

“早上好。”菲利克斯说，“该训练了。”

“训什么？”

“你要是总往前排冲，至少得学会运用自己的肌肉吧？”菲利克斯把他的胳膊扒拉开，“你用剑的方式还不如农人挥烧火棍。”

旅馆大堂里塞西利娅和科恩在吃早餐，菲利克斯拉住试图接近餐桌的拉维，找科恩要了根捆头发的皮绳：“练习完了再吃，运动时得空腹，不然会岔气。”

塞西利娅：“走好~”

科恩：“加油~”

他们用笑容欢送被拖去马厩的拉维。

橡木旅馆的马厩由四个草棚组成，中间围出了一小块适合运动的方形场地，这个点还没有人占领。莱哈尔被扎了个科恩同款的马尾，把木剑握在手里，清醒了大半，为了吃早饭他得尽快满足菲利克斯的要求：“要做什么？”

“挥剑一百下，养成肌肉记忆。”菲利克斯的木剑打在他腰上，“不要顶屁股，腿再分开些。”

莱哈尔机械地挥着，按他说的调整姿势：“我昨晚对你做了什么吗？”

感觉他火气有点大。

也就是啃了他的头、他的脖子、他的肩膀还试图把他绞死……菲利克斯一剑打向他的肚子：“三十、三十一，小腹收紧，三十三。”

“我没和别人睡过。”莱哈尔解释，“不知道会这样。”

“四十一，你别解释了，我不怪你，本来就打算训练你的。”

快到一百下时，菲利克斯刚想介绍下一个训练项目，不速之客出现在马厩门口。

菲利克斯用木剑挡住拉维，询问来人：“我想昨天的事已经了了，你还来找麻烦的话，是想和我打吗？”

黑皮欧克愣了一下，咧嘴笑道：“好啊，我正想活动身子呢。”

“拉维，你就当见习了，注意观察我的动作。”

莱哈尔抱臂靠着木栏观战，在嚼草料的栗色马对他打了个响鼻，他拍拍马的腮帮子，示意它安静。

金发骑士仅提木剑迎战壮硕的欧克，对手没有武器，但一拳就把泥地砸出了一个大坑。菲利克斯轻巧躲开，反而趁机绕到欧克的背后，用剑柄击中他的后颈。

“还要继续吗？”菲利克斯问。

欧克大吼着转身想抓住他，菲利克斯从他腋下钻过，膝击他的腘窝，让欧克不由折下左腿，跪在泥地里。

原来他的速度这么快。没了重甲加身，只着衬衫和马裤的菲利克斯轻盈得像只蜂虫，这个总是担当守护者的青年其实更擅长进攻与闪击。

“我认输。”欧克呲牙，“你，不错。那边那小子，也不错。我不是来找麻烦的，昨天他和我打了赌，愿赌服输，我来交赌金。”

他从裤腰带里抽出一枚金币，扬手扔给莱哈尔。莱哈尔接住，摊开掌心，那是一枚印着巨龙的金币。

才一枚啊。他扔给菲利克斯：“收着。”

这场传接球最终落到菲利克斯手里，他却觉得棘手，小镇子上金币根本找不开，他还是得用现有的资金。

而且他有点尴尬，居然原因也不问就把人打了一顿：“抱歉，我以为……”

“哈哈哈！能和好手交战我很高兴。”欧克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但你俩别在那种地方腻歪了，看得人难受。”

“我们真不是……”

“我饿了，还不能吃早饭吗？”莱哈尔想要站直身子，头发却被拽了一下，“咦……”

栗色马在嚼他的马尾。

“拉维！！马很贵的不要出手！！！”

*

金币是欧克的全财产，听他肚子叫得可怜，早饭菲利克斯便请他一同入座享用。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欧克还约莱哈尔和菲利克斯晚上一起再去泡汤，二战桑拿房。

离开前欧克认真道歉：“抱歉，我误会了，原来你们是父子。我不太分得清长身人的年龄，但我也很怀念睡在父亲膝头的时光，还有他帮我找虱子的时刻……”

“我们也不是父子。”菲利克斯麻了，“我们只是队友，普通队友。”

科恩和塞西利娅在他身后笑得几乎背过气去。

莱哈尔还在往嘴里塞水煮蛋，吃了个三分饱，他抬头问在掐科恩脸蛋的菲利克斯：“今天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