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才一次,所以今年其实是四岁又三个月。”赛琳在他对面坐下,雷古勒斯脸上有些惊讶,她解释说:“是她自己说的。”
雷古勒斯还在想,他们在鼻涕虫俱乐部认识五年了,不算敌人也不算朋友,实在不适合送什么。
周一的安东尼说今年是朱莉成年,应该好好准备一个生日,不是几个人坐在一起吃蛋糕就完事了,伊万斯、福西特这些朋友也要来,科林举手说可以弹琴,诺兰说可以从温室摘最新鲜的花,汉弗莱说他可以烤蛋糕,特伦斯沉默了很久,安东尼问他你来不来,他点了点头。
西里斯——西里斯当然会来。
摩根的礼物提前到了,他说他怕猫头鹰飞得慢,所以提前给她送来生日礼物。拆开包裹,里面跳出来一只小龙,有绿色的鳞片和一对闪闪发光的长金角,每一片鳞片都是精雕细琢惟妙惟肖,小龙跳出来,咬了下她的手指。包裹里还附着一张卡片——“这是我照顾的第一条罗马尼亚长角龙,我做了个模型,送给你。”
“做得挺像。”西里斯凑过来看了眼,弹了下小龙模型,小龙恶狠狠地咬了他一口。
朱莉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伸手轻轻地抚摸着那个模型,西里斯看着她手指在轻轻摩挲,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你生日那天,摩根会回来吗?”
“不会,他说那边龙要孵化,走不开。”朱莉喝完了牛奶,说:“我去看看海格。”
海格的小屋在禁林边缘,烟囱冒着白烟,朱莉走过去,还没敲门,牙牙就在里面叫了。门开了,海格站在门口,巨大的身躯几乎把门框撑满。
“简丫头!你来了!”他侧身让她进去。牙牙扑过来,前爪搭在朱莉腿上,尾巴摇得像风车。朱莉摸了摸它的头,然后她看见了巴克兰。
鹰头马身有翼兽趴在壁炉旁边的稻草堆上,巨大的翅膀收拢在身体两侧,左翼不正常地垂着。它的喙微微张开,呼吸很重,一双橘红色的眼睛盯着朱莉,眼神很疲惫。
“可怜的家伙。”海格端着一碗药剂走过来,蹲在巴克兰旁边,“打人柳的枝条甩的。它飞得太低了,我去禁林巡逻的时候发现它,飞不起来了,趴在地上。”他把药剂碗放在巴克兰的喙边,巴克兰闻了闻,把头偏开了。
“它不喝。”海格的声音带着哭腔,“从昨天晚上就不喝了。我试过拌在肉里,它就是不吃。我怕它的翅膀以后飞不起来了,鹰头马身有翼兽飞不起来,那就——”他哽咽了一下。
朱莉蹲下来,和巴克兰平视。她伸出手轻轻放在它的脖子上。羽毛比她预想的更软,底下的皮肤是温热的。她闭上眼睛。
“你疼。”她轻声说。
巴克兰的呼吸顿了一下。
“你怕飞不起来了。”巴克兰的眼睛眨了一下。朱莉从海格手里接过那碗药剂,放在巴克兰的喙边。“喝了。这是治内伤的,喝了它,我再给你包扎,等绷带解了,你就能飞了。”她端着碗蹲在那里,没有动,碗离巴克兰的喙只有一拳的距离。过了一会儿,巴克兰低下头,把喙伸进碗里,喝了一口,然后第二口,第三口。
巴克兰抬起头,橘红色的眼睛看着朱莉。她伸出手摸了摸它的喙。“睡一会儿,醒来就不疼了。”巴克兰闭上了眼睛,呼吸慢慢变深。朱莉从篮子里拿出绷带,清理干净伤口,给它包扎。
海格看着她。“谢谢你,简丫头。”
“我明天再来。”朱莉说,她拍了拍牙牙的头,往门口走。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朱莉每天都去。药换了方子,从消炎的变成接骨的,从接骨的变成生肌的。巴克兰每天都喝完,从碗里喝,从她手里喝。第五天的时候,它站起来了。第六天的时候,它试着张开翅膀。左翼还是垂着,但能动了。海格激动得哭了出来。第七天,朱莉走进小屋的时候,巴克兰站在稻草堆上,两只翅膀都张开了,左翼还是有点歪,但已经离开了身体,不再是垂着的死物。
它看着朱莉,发出一声低沉的、风笛一样的声音。
海格感动得涕泗横流的。“简丫头,听说你的生日快到了。”
“是啊。”
海格从他那个深不见底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包着的小包裹,“这是,我送你的,十七岁,成年了,是——很重要的。”
朱莉拆开包裹,里面是一个钱袋,口子没有抽绳,而是两排犬牙交错的尖齿。“这是防小偷的。”海格说,“可以放些钱,或者你喜欢的小玩意儿。”
朱莉抱了他一下,“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