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打开手电筒朝通道内照了照,光束在黑暗中划出一道明亮的轨迹,照亮了通道壁上斑驳的青苔和潮湿的水渍。
然而就在叶岚以为他要这么直接走进去时,张起灵却停在了通道口,从背包里取出打火机点燃了一根奇特的蜡烛,顿时一股奇异的香气弥漫开来。那烛火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蓝色,在黑暗中跳动不息,却没有丝毫被洞口涌出的阴风吹灭的迹象。
而随着烛光照耀,原本隐藏在黑暗中的洞壁细节逐渐显现出来——那些原本看似杂乱的孔洞,在青蓝色烛火的映照下,竟然排列成了一幅完整的星图图案,每一枚孔洞都是一颗星辰,之间用极细的线条相连,构成了某种古老的星象图。
“这些是什么?”
张起灵一手举着蜡烛一手拉起叶岚的手腕,低声道:“地图,跟我走,别看脚下,看我的脚印。”
直到张起灵提醒她才注意到脚下哪里是什么普通的地面,那些看似平整的石板实际上布满了极其细密的钢针,上面泛着幽蓝的寒光,一看就不简单,这种幽蓝在烛光照耀下显得清晰,每一根针尖都朝着上方,稍有不慎踩上去,只怕脚底立刻就会被刺穿。
原著小说里可没有这些细节,叶岚心里暗暗记下,看来这个世界的张家古楼比书里描述的更加复杂,那些机关和隐藏的通道,恐怕连原作者都没能完全写尽。
“小哥,这里是什么地方?”
“张家古楼外围的暗道之一。”张起灵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显得有些空洞,“张家古楼并非只有正门一条路,历代族长都会在周围布置一些隐蔽的通道,以备不时之需。”
他拉了叶岚一把,将她带进一条岔路继续道:“这条路终点通往古楼的总控机关室。”
叶岚闻言心头一动,总控机关室——如果能先一步控制那里的机关,就等于掌握了整个张家古楼的主动权,无论是汪家还是解家的人,只要敢进来不都只能任他们拿捏?
“那还等什么,走。”叶岚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
张起灵却一把拉住她,摇摇头:“不能去,只借道。”
叶岚一愣,不解地问:“为什么?控制了总控机关,不是更安全吗?”
“总控机关室是张家最核心的地方之一,只有历代族长才能进入。”张起灵压低声音解释道,“那里有特殊的禁制,只认血脉,外人一旦踏入就会触发整个古楼的防御机关,结果便是整个古楼都被毁掉,我们会被埋在里面。”
叶岚倒吸一口凉气,连忙收回了迈出去的脚:“那、那你自己去,我可以在外面等你。”
张起灵摇摇头,说了一句让叶岚扎心的话:"你压不住外面的东西。"
叶岚一头雾水:“什么东西?”
“等见到你就知道了。”
撂下这么一句,张起灵便转身继续往前走,手电筒的光束在漆黑的通道里划出一道冷白色的光弧。
叶岚压下不能见识见识张家古楼的内部模样的遗憾,目光重新投向那条漆黑的通道:“这条岔路能通到古楼的什么位置?”
“通往西侧的偏殿。”张起灵说着,已经迈步走进了通道,手电筒的光束在前方摇曳,“那里是存放陪葬品的地方,机关相对简单,从那里可以绕到主楼的后方。”
叶岚点点头,紧紧跟在张起灵身后。通道比想象中要长,脚下的石板湿滑,两侧的墙壁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里面隐隐折射出翠色的微光,形似翡翠的矿脉,叶岚知道,那是密洛陀。
她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生怕惊动了墙壁里沉睡的东西,张起灵显然也注意到了,但他没有停留。
大约走了一炷香的工夫,前方的通道终于到了尽头,出口处被一层厚厚的藤蔓遮挡,月光透过藤蔓的缝隙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张起灵挥刀斩断藤蔓,率先钻了出去。叶岚紧随其后,眼前豁然开朗——他们正站在一处回廊的拐角处,前方是一座古朴的偏殿,檐角挂着铜铃。
偏殿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股陈腐的气息,像是尘封了多年的时光被悄然掀开了一角。叶岚站在张起灵身侧,目光落在那扇门上,心头莫名地紧了紧。
张起灵抬手推开了偏殿的门,沉重的木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尘土簌簌落下。手电筒的光照进去,只见殿内摆放着数十口黑漆木棺,整齐排列,像是等待检阅的士兵。四周的墙壁上绘满了壁画,色彩虽已斑驳,但依稀能看出描绘的是张家族人祭祀的场景。
叶岚的目光从那些棺椁上扫过,心里默默数了一下,竟有三十六口之多。每一口棺椁的盖板上都刻着不同的铭文,笔画苍劲,透着一股不容亵渎的威严。
“这些棺材……都是张家历代族长的?”叶岚压低声音问,喉咙有些发紧。
张起灵没有立刻回答,他举着手电筒缓步走到最近的一口棺椁前,指尖轻轻抚过盖板上那些深刻的铭文,沉默了片刻才道:“不全是。前面三排是族长,后面两排是族中德高望重的长老。”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张家的规矩,死后亦要守卫家族的秘密。”
叶岚听得后背一阵发凉,她下意识地往张起灵身边靠了靠,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墙壁上的壁画吸引。那些斑驳的彩绘中,一个身披黑袍的身影反复出现,手持一柄造型奇特的青铜剑,正对着某种不可名状的巨大生物挥剑斩下。
“那是……张家初代族长?”叶岚轻声问道,目光紧紧锁住壁画上那个挥剑的身影。
张起灵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微微颔首:“是,那柄剑叫‘镇魂’,传说能斩断阴阳两界的联系,是张家立足的根本。”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偏殿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肃穆。
叶岚还想再问些什么,忽然感觉到手腕上的双生灵蛇猛地绷紧了身子,青蛇与白蛇同时昂起头颅,蛇信吞吐的频率变得急促而紊乱。
她立刻收声,伸手按住了张起灵的手臂,低声道:“有东西来了。”张起灵面色一凝,黑金古刀无声横于身前,两人同时屏住了呼吸,目光紧锁着偏殿深处那一片幽暗的阴影。
殿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连尘埃都停止了飘动。黑暗中,一阵极轻微的窸窣声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缓缓移动,却又与寻常的脚步声截然不同——那声音更像是什么坚硬的东西在地面上拖行。
声音越来越近,叶岚甚至能感觉到地面的轻微震颤,仿佛那东西的体型远超她的想象。双生灵蛇在她腕间不安地游走,青蛇的口中发出低沉的嘶鸣,像是某种警告。
张起灵握刀的手稳如磐石,但他的瞳孔却在那一瞬间微微收缩——手电筒的光束尽头,一双惨白的手从黑暗中探出,指甲漆黑如墨,正死死地扣住最后一排棺椁的边缘。
紧接着,一颗头颅缓缓从棺椁后方探了出来。那张脸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五官扭曲,双目紧闭,嘴角却咧着一个诡异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它整个身体以一种极不自然的姿态从棺椁后面爬了出来,四肢着地,像一只巨大的壁虎般贴在棺椁侧面,缓缓朝他们的方向移动。
叶岚的呼吸猛地一窒,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她几乎是本能地后退了半步,手指死死扣住张起灵的手臂。
那东西的移动方式太过诡异,四肢关节像是反向弯曲,每爬行一步,骨骼就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在空旷的偏殿中反复回荡。
“小、小哥,这是什么东西?”
“张家古尸的一种。”张起灵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异常冷静,“被特殊手法处理过的守陵者,不惧水火,坚硬如铁石,对生人气息极其敏感。不要被它碰到,尸毒会在三息之内侵入骨髓。”
话音未落,那具古尸猛地抬起头,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眼眶里没有眼球,只有两团幽绿色的磷火在跳动。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四肢一弹,整个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朝两人扑来,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
张起灵的反应也很快,他果断划破手掌,炙热的麒麟血顿时飞出洒在古尸的面上,叶岚都来不及阻止。
被麒麟血溅到的皮肤好像出现了某种化学反应一般,古尸从面部开始出现黑色的纹路,迅速蔓延至全身,很快就覆盖了它整个躯干,像是被一张黑色的蛛网牢牢裹住。
古尸就像被定身术定住了一般,僵在原地无法动弹,口中发出一阵不甘的低吼。
“守陵者体内有特殊的药液,碰到麒麟血就会产生反应,形成这种黑色纹路将其暂时封印。”
张起灵简单解释道:“我们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通过这里。”
叶岚顾不上多问,连忙跟上张起灵的脚步。两人小心翼翼绕过被定住的古尸,手电筒的光束在昏暗的偏殿中扫过,照亮了前方一条狭长的甬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气息,混合着麒麟血与古尸身上散发的药味,令人隐隐作呕。
甬道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几步就嵌着一盏铜灯,灯盏里早已没有灯油,只剩下厚厚的积灰。张起灵用刀柄轻轻敲了敲其中一盏,铜灯发出沉闷的回响,在狭长的甬道中荡开,像是某种古老的暗号。
叶岚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手电筒的光束在甬道深处摇曳,照亮了前方模糊的轮廓——那是一道石门,门面上雕刻着繁复的纹路,隐约能看出是张家族徽的样式,与之前在偏殿棺椁上见到的铭文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