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上周在教育局开会见了一次,公事。”
“那就不是他。”陆宴琛把水杯往她面前又推了推,“应该是冲着我来的。”
林语晴抬头看他。他的表情很平静,和平时看财报、签合同、在会议室里听各方争辩时一模一样,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按了按食指第二关节。这个动作她见过很多次,每次有什么他不确定该不该告诉她的事情,他都会有这个动作。
“盛恒的股权结构是透明的,资金流向每个季度都有审计报告。爷爷把公司交给我之前,法务部和财务部都是他亲自带的人,这些年没有出过一次问题。”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抬起眼看着她,“至于阅读教室,钱是我投的,但理由只有我自己知道。他们查不到那个理由。他们只能说‘陆宴琛是为了一个女人才投钱’,但这一点本身说明不了任何事。做教育不是洗钱,我做的也经得起查。”
他这番话说得很稳,像是在对着一个她根本没打算质疑的结果,耐心地补上每一个推论步骤。她看着他的眼睛,那些不快和愤怒被他的话一点点抚平,但他最后一句说到“只有我自己知道”时,指腹又按了一下食指第二关节。
“那个理由不能被人知道吗?”她轻声问。
他又沉默了一拍。“不是怕被人知道。是怕别人知道以后,用那个理由去找你。”
林语晴没有说话。她想起今晚宋佳宁说的那番话,想起那个她一直都不太确定的细节,盛恒的阅读教室怎么偏偏就选在了实验小学。他说有他的理由,那个理由不能被人知道。她忽然很想问他:是什么理由,什么时候开始的,是从校庆那天开始,还是更早。但她没有问出口。因为他说“怕别人知道以后,用那个理由去找你”,他的意思不是责怪她,是怕别人利用他还没法完全公开的那个理由去烦她。
她拿起茶几上那杯水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下,站起来绕到他面前。“那我不管了。我就只问你一件事,你现在会不会因为那些话不开心。”
他摇了摇头。“不至于,比这更难听的话以前也听过,七岁的时候就有了。只是这次牵连到你。”
她伸手把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拉过来,低头看着他的指节。那些细微的旧伤已经褪了大半,今晚没有新的淤红。“那以后有人说你坏话,要告诉我。”
陆宴琛把她顺势拉进怀里,下巴压着她肩窝,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把她圈紧了一点。窗外夜色深沉,远处江面上有一两点渔火在微微闪烁。露台上的桂花树还在静静地长,再过一两个月就要开花了。到时候满街都是桂花香,谁也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