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记那部分。”
“是真的。”他说。
窗外的阳光慢慢地从窗帘缝隙里移过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逐渐拉长的金线。卧室里安安静静的,连露台上风吹过桂花树枝条的声音都能听见。
“我没有不高兴。”他开口,声音很稳,像是在跟自己做一场迟来的坦白,“只是嫉妒,嫉妒一个跟我毫无关系的人。嫉妒那三年,你在走廊上等的人不是我,在天台上一起吹风的人不是我,冬天围巾借给你的人也不是我。”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始终是平的,像是在会议上宣读一份数据分析报告。但林语晴看到了他垂在膝盖上的左手,拇指无意识地转动着无名指上的银圈,转了小半圈又转回来。
她伸手去握住他的左手,将那枚被她看过无数遍的银戒连同他的手指一并包在掌心里。银圈很暖,被他的体温捂了这么久,早就没有金属的凉意了。
“我现在是你的妻子。”她用手指轻轻捻着他无名指上那道细细的戒痕,那是经年累月从不摘戒指才留下的痕迹,“走廊上等谁不重要,天台上跟谁吹风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每天早上给我做早餐的人,每次我加班到天黑接我回家的人,昨晚开车在外面找了近一个小时的人,都是你。”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稳稳地落在安静的晨光里,落在他沉默的侧脸上。
陆宴琛没有说话,只是将她的手翻过来扣紧了。两个银圈碰在一起,在日光里泛着温润的微光。
“书房抽屉里那些日记,”林语晴偏头靠在他肩上,“是你上次从娘家帮我带过来的吧。搬过来之后我一直没整理,就塞进书房抽屉里了。”
“我不知道。”他说。
“你没翻开看?”
“没有。”他顿了顿,“只看了一本。”
林语晴忍不住微微弯起了嘴角。以他的性格,第一本无意翻开已是极限,后面那些就算放在眼皮底下他也不会主动去碰。但既然话都说到了这里。
“你看了就知道了。”她把他的手松开,靠在床头仰脸看他,眼底还带着刚刚醒来的微倦,但杏眼里映着晨光,晶晶亮的,“要看吗?都在书房第二个抽屉里。”
陆宴琛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不太明显的意外,和某种被信任之后微微松动的柔软。
“不急。”他说。
“为什么?”
“刚吃完早饭,不宜剧烈运动。”
林语晴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他说的“剧烈运动”不是看日记,是昨晚。她一把扯过被子蒙住脸,耳根烧得能煎蛋。陆宴琛从床边站起来,拿起托盘,在她头顶轻轻拍了一下。
“再睡会儿。”他说。
走到门口又停住,背对着她,声音低沉而平稳:“日记我会看,但我应该不需要了。”
门轻轻合上。林语晴从被子里露出两只眼睛,看着那扇关上的房门,又看了一眼床头柜上还在燃着的桂花香薰蜡烛。窗外起了一阵微风,露台上那株桂花树被吹得枝叶轻摇。枝条上密密匝匝地缀满了嫩黄的细小芽苞,再过一两个星期,就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