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了?呵呵,这得问问夫人你!”道士声音依旧很冷,他死死盯着她的肚子,语气很冲。
“可我……不知道呀!”余婉被吓得一哆嗦,眼泪像断了线似的哗哗哗流了下来,像个被罚了的孩子。
“你这臭道士,何故要对一届女子如此蛮横!”纪辉之好不容易有机会开口说话,指着那倒是就怒道。
“来人!将这不清来路之人赶出去!”
虽嘴中说着要赶,但话一说出口,纪辉之便已有些后悔了,他并不傻,知他夫人十有八九就是那老道士救的,还不清楚病因,那老道士这么问肯定事出有因。
“你可还有话要说?”
那老道士瞪了眼还真准备上前压他的侍卫,暗骂了句真是作孽,便把葫芦挂在脖子上,甩袖走了,边走洪亮的声音传至屋内:
“檀越夫人被婴灵缠身,自己造的孽,终归要还的,至于那个小娃娃,若是想好了要救,便来城外南蔺符观后山找我,不能太久,最多两天,超过两天贫道愣是有九膀六臂也无力回天。来时带上几罐酒酿,酒味不能过浓,米味不能过淡,入口不能发苦发涩,要回甘,最好有桂花香。”
那两日里纪辉之的夫人是烧了退,退了烧,处在清醒之时就没多少,迷迷糊糊间说的梦话皆是“别哭了,别哭了”,身子也愈发虚了,两日内请了十几位大夫,看了症状把了脉,皆是不敢用药。
纪辉之越是看夫人这样,心里便越是后悔让那老道走了,孩子也不敢私自处理了,余婉又以为是自己病了,怕将病起染给了孩子,所以将孩子交给奶娘了,清醒时见着下人就问自己的孩子是否哭了,因为她一直梦见孩子的啼哭声。
这可把纪辉之弄的是心力交瘁,他不敢告诉自己的夫人孩子的情况,连孩子都肉身都无处放,只把消息给捂住了,偷偷藏在了暗室内,府中除了跟在他身边的几位暗卫,和桃溪秋藕,其他人一概不知。
随着两日内时间的推移,他越发心急,饭吃不下,觉睡不着,纪辉之有一回去看余氏时,余氏恰巧醒着,两人相顾无言,许久后他准备走时,余氏拉住了他:
“夫君,孩子还好吗?”
余氏面色十分憔悴,身子是消瘦了不少,连带着整个面颊也凹陷了下去,却独留个肚子凸出,让人觉得奇怪。
“孩子……好。”纪辉之对着余氏澄澈的眸光,说不出一句不如她心愿的话。
他自老道走后,心里便一直想着老道临走前的那句话,想着想着心里便一阵发冷,纪辉之素来是不信这些了,可现在却不知除了信这个,还能信些什么了。
若人人都无法子,他也总该……信些什么吧。
他这短短几日像是老了十岁,头上白发都出来了,眼角纹也变得细密,既要忧心朝中明真暗斗,又要操心家中妻子。
"孩子生下后我便没了意识,醒来也没见着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呀?"余氏无意识的搓着纪辉之温暖的手,屋内分明也火盆,却不知为何她的身子还是冰凉。
“婉儿,是个男孩,白白胖胖的,和你招人喜欢。”纪辉之不敢看面前温婉的女子曾经自己最喜欢的一双大眼睛,话语间却透着喜气。
“是个……男孩啊,可我,可我可能陪不了他了。”余婉说着就哭了,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一阵干呕,却也什么都吐不出,因为她根本就没吃什么。
纪辉之一边帮着她顺气儿,一边轻声安慰道:
“婉儿,你很健康的,刚生完孩子都这样,我问过大夫了,你只管放心,吃吃睡睡,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看着自己心尖上的人弓着身子干呕,像是只濒死的鱼,他的心口像是被撕裂后来回搅动了一般,疼的像是一番搅动后还在伤口上滴上了几滴腥咸的泪,却仍是柔声安慰。
余婉却笑着推开了他的手,可那笑中似乎闪着星点泪花,她声音有些鼻音:
“白明,你离我远些,别染了病气,我有个很有意思的故事,想与你讲讲,憋在心里总觉闷得慌。”
“婉儿说便是。”纪辉之平日里是最怕府上谁生病的,要是有哪个姨娘生病,那最少一月,连他的影子都别想见着,可此时他盘腿就在榻边上地上坐下了,眼神有些落寞,落空了的手握了握,终究是没有再碰她,只是将她的被子理了理。
纪辉之这人从小性子便急,似乎在他眼里什么人都跟他要对着干似的,总是口出狂言,得罪人,连女子也照样不放过,可在余婉跟前他总是跟丢了魂似的,像是在模仿余婉细声细气的音调儿,说话也总柔里柔气像是在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