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住的是儿童病房,总是可以和其他孩子待在同一间病房,挺热闹的,还能听母亲和其他家长你一言我一语的聊起许多八卦。最重要的是,挂瓶后母亲走是会答应她一个小愿望,这一来二去,出院后便多了很多礼物。
她就会用这些小愿望去兑换童话书,辞青从小到大喜欢看小说这习惯几乎没变过,所以她很早就能识得许多字了,常常看那些童话故事后沉浸在自己幻想的童话世界里。
长大后她去医院,基本是随与陪着她一起去的,辞青觉得住医院洗漱不方便,于是总是开了药回家,所以在她的印象里,医院的走廊没有那么糟糕。
可此刻,她看到的走廊令她有些恍惚。
一条长长的走道里右侧靠着一整列的病床,白光照耀下,上面躺着衣着各式的人,有的睡熟打着震天的鼾,外套一半落在地上,被路人踩上了几脚。还有的裹着被褥玩着消消乐,被手机的光照的油光满面,手机的音量跟鼾声交织在一起勾勒出压抑的环境,走道被堵的只剩一半,几人来回都要侧着身子,即使辞青的五感已经基本约等于无了,但还是能感觉到这里的空气大概很浑浊。
她很小心的绕开匆忙的路人,走到护士站,便眼尖的瞧见了模样形似自己母亲和外婆的两人扶持着朝电梯口走去。
她悄悄绕到了她们前面,看清了两人的脸,的确是她的母亲和外婆。
前几次见都是隔着防护服,此刻近距离一瞧,她发现自己的亲人真的老了不少。
母亲染的棕发脱色了半截,胡乱的扎在脑后,被kn95口罩勒的颧骨一圈起了印,眼窝深陷很是疲惫,外婆满面是口罩也挡不住的愁容,像是缩水了一般,更加瘦小了。
辞青上的大学距离家里不远,是同一个省份,但是刚上大学没一年,在老家的外公生了重病,妈妈想租个房子在大学附近陪着她,却是来回奔波,辞青看她那么累,就让她先留在老家,结果这一留就是三年,外公去世后,母亲便留在老家陪着外婆了。
思忖着,辞青就越发觉得对不起母亲,刚把外公送走,处理好后事,才走出来,自己又成了这副模样。
她想上去给母亲一个拥抱,但是想着母亲也根本不知,便作罢了。
她这次住院,生了这么严重的病,可能还有长眠不醒的可能,也没有见到自己的父亲,但是辞青没什么感觉,也不怎么难过。自记事起,母亲就跟她说他们是单亲家庭,但是母亲会给她双倍的爱,其他的,她一直都没听母亲说起过,包括父亲的一切。
家里就好像没有这个人存在一样,逢年过节,还是过生日,她从来就没见过自己的父亲,一次也没有。
但她知道母亲能够一边在家里陪伴她,给上学的时候的她提供良好的照顾,煮饭给她吃,不用去上班,必定是有人提供抚养她的费用的,而她从小就没有什么金钱上的烦恼,至少是衣食无忧的,说明这个费用还挺充足的。
从这一点开看,她猜测是她那个从未露面的父亲给的抚养费,辞青不觉得缺少成长的陪伴有什么问题,因为她就没有得到过父亲的陪伴,所以并没有失去后的痛苦,因此她挺感激这个给钱供她和母亲吃喝,供她读书的人的。
辞青想到这儿,被熟悉的声音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她看见两人已经走到了电梯旁。
“这些护士也真是的,我们是家属,是亲人,进去多看一会怎么了,那是我们的孩子啊!”辞青看到自己的奶奶身子颤抖,好像在哭似的,手轻轻抬起对着前面的空气指着,那是从前她说话激动时的动作。
“妈,小声些,咱们体谅一下嘛,那些小姑娘也很幸苦的,每天时间尽用来处理那些事儿了。”辞沐四处看了看,有些不好意思的轻轻拍了一下自个儿老娘蓬起的羽绒服袖口。
“我也没得心情说。”辞青的外婆顿了顿,抹了把湿润的眼眶,又道:“你就这么让那男孩进去了,现在一个个孩子长得也真高,我们家青青也长得高挑……”
“妈,都说了那孩子是青青对象了,人家也着急,让他进去看看没错。”辞沐失神的盯着电梯的显示屏,温声道。
辞青眼睛一亮,随与来看自己了?迫不及待的朝着自己的病房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