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那样，她或许就可以去体会更好玩的，她从前总是念叨着的新世界了，就算如此，随与也提她开心。

她是该好好玩玩了，可是他却有种不上不下，憋着口闷气的感觉，这让他本就麻木的情绪更加深陷泥沼，于是他就尽量掐制住自己的念头，不再去想这件事了。

“停停停，你弄得我都头疼了，我直接有话直说了，人类就是爱胡思乱想。”

随与心里咯噔一声，这东西果然不是人。

“呸，废话！我本来就不是人，不让哪能有这天降馅饼在你头上。”对面那声音又再次变得油腔滑调，像是个正在谄媚的太监。“我可以让你的女友，就是那个叫做辞青的女孩醒过来，但你也猜到了，的确要去别的世界做任务。”

果然，她要离开我了。

随与感觉自己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像是被摁进了水里一般，闷得心跳加速。直到他隐隐约约有听到电话另一端传来话语。

但是其实这说话声根本就不像从电话里传出来的，更像是从空气中凭空冒出来的。

“喂！我再重复一遍，我可以让你的女朋友醒来，你没听见吗？你不觉得神奇吗？你就没什么想问的吗？”

此时他们的身份像是反了过来，这个不知道是个什么玩意儿的家伙倒是有些急了。

说实话，随与并不怎么好奇，反正这种事已经呈现在他眼前了，他就不会在问出什么问题了。而且这玩意儿前面不是还嫌弃他问题多吗？

不是人了还这么烦，话真多。

“你竟敢说我话……”这个声音深吸了好几口气，终于在长达几分钟里平静了一点儿，想起来关键。

“所以你愿意让你的女友醒来吗？”

听到这句话，随与的心漏了一拍，他的眸色暗了暗，沉默片刻，用微不可察像是在自言自语般的声音说道：

“你既然可以找上我，也可以找到她，我没权利替她决定她是否要答应你的要求。”

“呦，你这人还真奇怪。要是我说，你也得一起去呢？”那声音又变成了机械声，干巴巴的笑着。

“……”随与没有说话。

“所以你的答案是？”

“去。”

隔天，随与就收到了一个快递，那个有单号，但是随与却怎么看都看不清，什么音讯都没有，就突然出现在了家门口。

那时他刚从医院走回来，随与也不懂得自己为什么在黏腻的雨天要走几小时的路回来，大概是他那天没看到辞青的缘故。

他并不是每天都能看到辞青的，因为辞青家里还有很多人想要去看，辞青的母亲每次看到随与靠在墙边什么也不说，一站就是大半天，总是于心不忍，让他进去看看，但这种情况也不常发生。

长青医院住院部二十一楼属于身患绝症的病人往来的楼层，楼层很狭窄，稍高一点的人进入都会觉得有些闷，而且患者的家属成群结队的来来往往，而整个楼层又只有几个窗户开着透气，一到上班日，连酒精味都掩盖不住汗臭和各种菜汁的气味。

这也导致这一层的护士和医生们的心情也被影响的也比较压抑，再加上基本每天或者隔上几天都会有盖上白布是病床被推出来，所以护士们放人进重症也会更加谨慎。每天来看的人能看半个小时都不错了，而且辞青也不需要别人喂饭，所以时间大大缩短了。随与每天都在门口站着，但根本就没真的见过辞青几回。

将近十天了，他就见过三回。

随与的心情很低沉，但极大可能，他都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是否还拥有情绪了。他大部分时间都在神游，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些什么。

公寓走廊里是感应灯坏了，物业没有及时维修，大半夜的风夹杂着雨在随与走出电梯时呼啸着隔着口罩砸向他已经湿漉漉的脸颊，他裹着棉服，里面穿着黑色加绒卫衣，冷白色的脖子空落落，连衣帽将他的头遮住了一半，剩下的刘海被打湿，垂落在额头上，扎的眼睛睁不开。

他缓缓走出电梯，朝家门口走去，摘掉口罩，吐出一口绵长的白雾，随即就差点被门口快递纸箱给绊倒了。

随与蹙了蹙眉，闭起眼轻轻深了几个呼吸，然后蹲下捡起了那个有点重量的小盒子，输入指纹，带着一身风尘走进了空无一人的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