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与用手擦掉即将滑落眸中的水珠，拿起手边悬挂式毛巾，开始擦头发。他擦的很快，已经顺手把浴室的门打开了，他真的太困了，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呼吸沉到可以听的真切，像是可以直接站着入睡。

卧室里吹开的冷气打散了镜面上白花花一片的水雾，随与透过镜面看到了自己有些模糊的面庞。

他已经有些不认得自己的模样了。

镜子里的人在淡黄色的暖光下被照到白的吓人，眼下是显眼的青黑色，脖子瘦的只剩层皮了，显得身线呈现出不正常的笔直，干涩是唇角裂出几条缝，里面掺杂着血丝。

一只耳朵的耳骨钉钻进肉里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还是磕到哪里了，耳朵那片区域泛着红，还有已经凝固的血渍，但是随与感受不到疼痛，他只觉得可惜。

因为那是辞青在高中毕业那天拉着他一起去打的，在随与看来，那是他们的定情信物，辞青打的是左耳，随与打的是右耳，分别刻着对方的名字。

看着镜中有些不成样的自己，随与勾起唇角，眼中有些湿润，唇瓣上干裂的血丝划分的沟壑因为他嘴角的弧度而被再度拉扯，红的发暗的血顺着裂出流至他的唇角，随与舔掉了。

没什么味道。

他的刘海过于长了，挡住了视线，随与学着辞青从前给他绑小揪揪的样子，把头顶上一撮软发抓起，用彩色的皮筋绑了起来，虽然感觉有点不太对劲，因为发丝歪七扭八，精准的卡在他绑过的每一圈上，显得毛毛躁躁的。

随与走出浴室时天已经亮了，他倒头睡去，迷迷糊糊间听见了电话声，他心里烦躁，觉得古怪，却没想那么多，就挂断了。

没多久，电话再次想起来了，随与睡得昏沉，手的懒得抬起，于是等着电话自行挂断，但是电话在即将自动挂断时自己接通了。

一道如机械般的声音响彻随与耳际，如同3D环绕一般，那声音不男不女，不带任何情感，像是根本不太会说话，连问句都说的怪模怪样。

“这么早就睡了，是打算在白日梦里见到辞青吗？”

随与听到辞青的名字，眉心一跳，心头觉得愈发烦躁，顿时清醒了几分。

嘶，真烦，这是他的梦，他怎么会遇到这么奇葩的人，竟敢当着他的面这么阴阳怪气的叫辞青的名字。

“这不是你的梦，不信你试试。”那声音又响起了，这次带着些恰到好处的笑意，像是精心设计过的，带着完美角度的笑意，令随与觉得恶心。

随与从小到大做过不少次清醒梦，梦中是很真实，有时真是的与现实不分上下，但这一次给他一种怪异的感觉，似乎不像是在梦中，他扳指，果然扳不下去，还带着骨头被生生硬压的疼意。

他又试了好多遍，扳了每个手指，咬唇，捏鼻，没有一次成功。

可他不是把所有联系软件统统卸载了么，手机也关机许多天了，连电都没冲过，而且他前面也并未接通电话，这到底……

随与在心里把问题都过了一遍，前面这个电话对面不人不鬼的东西貌似能够读懂他心声，那么他就再试试。

“不用试了，你问的问题太多了，根本没必要，我只能告诉你，我给你带来了一个天赐礼物。”这个声音抑扬顿挫，前面显的似乎很无奈，可声音却又伴随着后面的话语变得异常激动，电话那一边充斥着电流声，随于这儿听的真切。

随与承认，在听到“天赐礼物”时他联想到了那个至今还躺在重症病房里昏迷不醒的少女，这几日或许是他看了太多那些跌宕起伏的小说，代入的太深了，有几次他真的想象过，会不会，真的有某个系统带着辞青穿越到了别的世界里，去攻略某个男主，需要完成任务才能回来。

每当想到她可能正在做这样的事，随与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真的很……复杂。

要是辞青真的到了某个平行世界里，随与能想象到她大概真的会高兴的有说不完的话，或许会问她的系统很多莫名其妙的问题。

比如这次攻略后还有机会去到别的平行世界吗？

他们的这个世界也会成为别人的任务世界吗？

能不能带着家人定居？

如果一直做任务是不是就可以长命百岁了？

她可能会把系统问的很烦，然后彻底不理她了。随与想到辞青那副好奇宝宝的样子，勾起了唇。

可是……其他世界或许有比他好的多的人，辞青那么喜新厌旧的人，大概攻略着就把他抛在脑后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