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安愈缓缓睁开眼,他感觉自己被温暖的被窝包围,但定睛一看才发现自己躺在柔软茂密的毛发中间。
巨狼察觉江安愈醒了,舔了舔他的脸。
江安愈抱着它的狼脑袋蹭了蹭,伸了个懒腰。
睡得真舒服。
江安愈推开木门,看到艾米勒正坐在台阶上吃糕点,艾米勒扭头看到江安愈出来时,兴奋道:“你醒了嗷。”
“嗯。”
山间清爽的风扑面而来,江安愈打算在附近溜达一下,当他走到院子中间时,却突然怔住了。
院里的水池前站着一个男人。
男人正微笑地望着江安愈。
哪怕灰白阴沉的光线照在男人身上,在江安愈眼中也是那么鲜亮明耀,又温暖如春。
江安愈震惊地瞪大眼睛,又怕是一场幻梦,他闭目狠狠深吸了一口气,再猛地睁开,重新看过去。
是林尘。
林尘依然安静地站在那里,温和地望着他。
江安愈眼眶一阵酸热:“林尘!”
林尘一开始还保持着矜持与淡定,但听到江安愈大声喊他时,伪装的矜持与淡定再也绷不住了,林尘眉眼一弯,咧着嘴笑个不停,神情难掩雀跃兴奋,三步两步朝着江安愈快速走来。
江安愈猛地飞扑到林尘身上,双臂紧紧勒着林尘,又是高兴又是伤感,对立的情绪一旦交融就容易失控。
江安愈想对林尘说,说自己有多么多么思念他,又想说自己有多么多么埋怨他,但语言系统像瘫痪似的毫无反应,江安愈最终一口狠狠往林尘肩膀上咬了一口,结果牙齿梆梆疼就算了,林尘居然还不服输似的也往他肩膀上咬了一口,虽然不疼,但仍然激起江安愈的怒火:
我踏马咬你是因为我气得快魂飞魄散了!你踏马有什么资格咬我!
江安愈抡起拳头狠狠往林尘胸膛重重一砸,沉闷的拳声伴随着江安愈愤怒的咆哮:“我操你大爷!”
林尘原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嘴角慢慢下垂,眼神渐渐有了几分难过的意味。
江安愈震耳欲聋的吼声继续响彻清晨山间:
“你为什么自杀!你活得不耐烦了吗!你活得不耐烦了吗!你活得不耐烦的时候问过我了吗!”
江安愈抓着林尘脑袋两侧的耳朵歇斯底里大吼:“我操你大爷听到了吗!啊!”
林尘摇摇头,轻轻叹了口气,摸摸江安愈的脑袋:“不行的我大妈不让,换个别的吧。”
江安愈情绪上头就控制不住嘴巴:“那就操/你!”
院子里静下来了。
林尘神色一怔,嘴角开始有些颤动,最终绷不住笑了,捂着嘴巴把头扭到一旁,十分努力在憋笑:“那……请便吧…噗哈哈哈……咳咳、哈哈哈哈哈哈…”
林尘绷不住的哈哈大笑,倒是突然让江安愈冷静了下来。
江安愈脑海里莫名其妙闪过了江青然和顾煜躺在床上的情景,又莫名闪过生前最后一天晚上和林尘相拥而眠的场景,他脸颊瞬间发烫。
好、好尴尬。
死、死嘴,死嘴啊。
死嘴,好尴尬……
艾米勒嚼着糕点,语气淡淡:“要操出去操,不要在这里操,哦我想起来了地灵没有交/配能力,嗯……不过为什么人类总喜欢用交/配的事情来骂人?明明繁衍新生命是很神圣的事情呢,不理解干嘛用它骂人。”
忽然,一声纤细的哼唧声从远处传来,随后是大地震动的声音。
巨狼从里屋冲出来,恰巧一脚踩艾米勒后背上,再跳到院子里朝他们狂奔而来。
巨狼猛地扑林尘上,激动地哼唧哼唧着,一双狼眼睁得滴溜圆,疯狂摇着尾巴在林尘身上狂舔。
林尘揉着硕大的狼脑袋:“别舔了。”
江安愈惊呆了。
巨狼难道认识林尘吗?
林尘推了几下没推开,又不敢使用力量怕伤到巨狼,而巨狼又激动上头不听指挥,林尘没招了,索性双臂往身体两侧一摊,任由巨狼狂舔他上半身和脸,表情颇为无奈。
江安愈尝试拉巨狼,但实在拉不开,林尘道:“算了,孩子激动就让它多舔会儿吧。”
江安愈震惊询问:“你认识它?”
林尘道:“对,它是我的灵兽。”
江安愈呆住:“你…你的?它是你的灵兽?我靠?我靠?”
林尘微微一笑:“是呀,它叫小黑团。”
小黑团?好奇怪的名字。
江安愈问:“那它为什么跟我那么亲?”
“可能因为它喜欢你吧。”
待巨狼兴奋劲儿下去后,林尘把它推开,巨狼嗷呜了一声,直接原地缩成了一头小狼崽,跳进了林尘怀里。
林尘把脸埋小黑团肚皮上,鼻尖抵着软软的狼毛吸了一口,感叹道:“好熟悉的味道。”
江安愈把小黑团从林尘怀里抢过来:“它现在是我的了,它跟了我了。”
林尘道:“行吧,反正我的就是你的。”
江安愈挑眉,他有点不明白这句话。
林尘道:“先让它回屋,我有一件事要和你说。”
小黑团嗷呜了一声,似乎是在抗议,林尘伸手把小黑团从江安愈怀里抱起来,再搁地上轻轻拍了拍:“听话,先回去。”
小黑团又嗷呜了一声,迈着狼腿往回走了。它路过艾米勒时,艾米勒往它后背上弹了一下,笑嘻嘻道:“还你啦。”
小黑团没理他,自己哒哒哒跑回去了,而艾米勒看了林尘和江安愈一眼,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林尘表情有些严肃:“安愈,我得告诉你一件事。”
江安愈心里莫名不安:“什么事?”
林尘道:“跟我来。”
林尘伸手开了一道门,江安愈跟随林尘进入了门,再出去时,他睁大眼睛震惊住了。
这里是医院,他们身处住院部的走廊里,面朝一间紧闭的病房门。
江安愈问:“为什么来医院?”
林尘道:“进去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