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辰?”云渡安有些发懵。“什么时候?”
“明日”
云渡安彻底怔住了,明日……竟是他的生辰?
虞珍从一旁取过一个木匣,里面静静放着一本古籍,纸页已经有些旧了,却保存得极好。
“云姑娘,你觉得这个昭珩哥哥,这个会喜欢吗?”
云渡安看着那本古籍,忽然有些说不出话。
门第相当,教养相配。
“会喜欢的”她垂下眼,捧着茶盏,忽然觉得那热气有些熏眼睛。
“那就好,我还担心呢,幸好找了你把把关”
“看来外头那些传言,确实不可信。”
“传言?什么传言?”
虞珍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轻声接道:“说你是文林先生给昭珩哥哥找的通房”
“噗——”薄明松一口茶直接呛了出来,云渡安也傻了。
“如今看来确实是流言不可信”
“当然是流言!”薄明松立刻插话。“她是我小媳妇,我们明年要成婚的”
云渡安瞬间炸毛,平时私下乱喊也就算了,如今居然还当着外人的面胡说八道。
“薄明松!!!”
虞家兄妹对视一眼,都很识趣地没再多待。
“好了好了,别气了。”薄明松笑着哄她。
“你以后少胡说八道了”云渡安瞪他。
“行行行。”薄明松嘴上答应得飞快,下一句却又开始不正经。
“不过,你真不打算考虑一下吗?”
“考虑什么?”
“假戏真做啊。”
云渡安差点被茶呛住,一脸狐疑地上下打量他,“你不会喜欢上我了吧”
“那倒没有”薄明松懒洋洋往后一靠,一本正经的给她盘算。
“你想想啊,你又没别的想嫁的人,我也烦那些世家小姐”
“可是我爹认准你了,你嫁进薄家没人敢欺负你。至于我娘,回头再生个胖小子,她估计做梦都能笑醒,到时候,你还有花不完的钱。”
他说得头头是道。
云渡安冷笑,“你就想有个人稳住你爹娘,你好花天酒地”
“彼此彼此,我们各取所需咯”
余晖透过雕花木窗斜斜落进来。
“考虑考虑?”
“再说吧”云渡安见天色不早,该回去了。
“小媳妇,像我们这种人家,娶谁都是没奈何的事。”
薄明松靠在窗边,望着外头一点点沉下去的天色,难得没再嬉皮笑脸。
“尤其我二哥,门第、利益、权势,差一点都不行。”
既然是没奈何的事,就至少不生怨念,更好的是能心甘情愿。
薄明松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忽然又冲她笑了笑。
“但你例外,我父亲重诺,我又不是大哥,所以你安生些,别有生出别的心思”
又抬手揉乱她头发。
“快回去吧,再晚醉生楼该扣你工钱了。”
*
从茶楼出来时。
云渡安脑子已经乱成了一锅浆糊。
薄明松今日带她来。
恐怕不只是为了帮虞珍打听薄昭珩的喜好。还有对她的试探,试探她和薄昭珩,到底到了哪一步。
云渡安心里越发堵得慌。
一路闷头回了醉生楼,楼里正是热闹的时候,她也跟着忙起来。
好像只有身体忙不停,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才不会涌上来。
直到夜色渐深,后院终于安静了些。
阿福正蹲在门口舔爪子,一见她出来,立刻摇着尾巴扑过来。
云渡安把剩饭倒进它盆里,自己则坐在门槛上发呆。
“云渡安”
一声大喊从不远处炸开。
云渡安吓得浑身一抖,后门外不知何时停了辆灰扑扑的马车。
凌觉坐在车辕上。
她几乎下意识就想往楼里躲。
“云渡安!”
凌觉又扯着嗓子喊了一遍。
“……”
云渡安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你以后能不能小声点?”
“你这么清秀的一个公子,这样大嗓门多有碍观瞻呀”
凌觉斜了她一眼,跳下马车,从怀里掏出个肉饼子,逗弄已经跑到她身后的阿福。
一只修长素净的手掀开青色车帘,薄昭珩从车内探出身,夜色落在他眉眼间,清冷得像覆了层薄霜。
他看了她一眼,随手递给她一叠纸,云渡安接过,翻开,是她的课业。
上面已经密密麻麻批好了注解。
云渡安一时五味杂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目光撇向一旁,阿福连跳了几次,一口咬下肉饼,凌觉乐得直撸狗头。
薄昭珩微不可见的蹙了眉,似不满云渡安的敷衍。
“凌觉”
凌觉听出话里的警告意味,识趣抱着阿福往一侧走。
“怎么了?”
薄昭珩垂眸看她,云渡安低头拧着衣角,没答话。
他微微俯身,目光落在她脸上。
“昨晚胆子不是挺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