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未明，晨雾稀薄。

云渡安被推了一把，从睡梦里醒来，还躺在昨晚的椅子上，脖子酸痛，四肢无力得感觉不是自己的。

困意浓厚，她迷瞪的目光幽怨的盯着把她推醒的人。

那人仿若浑然不觉，反而亲昵拍了拍她的头“太阳出来了”

“二公子，要不是我为人和善……”云渡安握紧拳头气鼓鼓的，剩下的话不言而喻。哪有这么折腾人的，她头有些晕，估摸着昨晚的酒意没散，现下又被叫醒，她很生气。

薄昭珩无视她的威胁，把她的脸掰向山的那边，像哄小孩一样。

天边出现明艳的色彩，橘红的，开始只是一块，渐渐的漫天都是，一轮红日破开云层，涌向天际。

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令人震撼。

晨雾冰冰凉凉迎在脸上，扑鼻的清新。

渡安不由自主拢了拢身上的衣物，丝滑暖和的触感，不像她能买得起的，低头一看是某人的大氅。在灼云山庄初见他时，他就裹着这个大氅，当时瞅着贵不可言，像他人一样应该是天上的月亮。

不过短短数月，因缘际会，她竟然也能靠近月亮了。

忍不住偷偷觑身侧的人，他的容貌一贯的好，配着这景云渡安心动得厉害。

“怎么？”

被抓包的云渡安忙收回目光，耳根发热。

“没，衣服，我拿回去给你洗洗，快要上早课了，我们回去吗？”

薄昭珩看了她一眼，似不解，这呆子怎么天天上课那么积极，她尚且不用参加季考。

做什么事都那么认真，不懂松弛有度，难怪每次都那么困。

但看她面颊泛了层绯红，眼睛亮晶晶的，倒也算傻得可爱。

“不用去了”

嗯？渡安满脑子疑惑，这是又给她请假了？但这样老是请假不好吧。

“我回书院看看”

“他们今日郊游”

云渡安因基础不行，入远鸿书院后，早课都是跟一群开蒙的小萝卜头上的，他们去郊游，她倒不好跟着去。

*

云渡安回了醉生楼，打算到床上睡个囫囵觉。

刚到院门口，就见郑妈妈在廊下徘徊，莫不是抓她昨晚出溜吧？算了，等等在过去吧。

没成想郑妈妈眼尖，一下就叫住了她，渡安只得讪讪上前。

“嬷嬷，你怎么来了？”

“正找你呢，楼里有两个空缺的位置，账房和大夫，想着你识字，又在学医，能不能先顶一顶一个位置”郑妈妈亲热的握着渡安的手。

“行的嬷嬷，只是我医术一般”渡安不适的想要抽出手，可郑妈妈实在拽得太紧。

“无妨，都是些姑娘家，小病不方便找外头的大夫，你正好学着医，一并看了”

郑妈妈笑得更热络了。

“快去歇着吧”

云渡安躺在床上了还有些恍惚，这郑妈妈的态度是不是太好了点。

*

下午休息好的云渡安一身神清气爽的到了城主府。

只是离颜怎么不在啊？她有什么事吗？怎么没跟她说啊？

“云姑娘，请移步书房”

冷宜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吓了她一跳。

“离颜呢？怎么没见到她人？”

冷宜不答，只在前面带路，感觉比之前更冷漠了，谁惹她了。

书房里，薄昭珩正在生气。

“你是说，拨下去的十万两白银，既没换成兵器，也没回到账上？”

薄昭珩来回踱步，显然气得不轻，少见他情绪这般外露。

“你杵那干什么”

云渡安站在门边，正想悄悄溜走，突然被点到名，楞了一瞬。

“课业”

听到他提醒渡安反应过来，乖乖走了过去，瞅到他的书桌如第一日般给她空出一块位置。

书案前，齐刷刷跪了好几人，为首的管事更是额头抵地，不敢出声。

账簿也被扔了一地。

渡安顶着他的威压，捡起散落的账簿，叠好放在他案上，默默的摊开宣纸、磨墨。

“人呢？”

薄昭珩说着，往书房的另一头走，跪着的人也齐齐转向那方。

“跑了，但在边境发现了他的踪迹”

“主子，人找到后，该如何处置”

“不必留着”

“……”

云渡安低头写字，手心却微微出汗。

一个念头不合时宜地冒出来，病怏怏的城主二公子，竟然在储备兵器。

“静心”

云渡安听到这两个字，手抖了一下，薄昭珩不知何时处理完了事情，回到了她旁边。

她不敢再多想，老老实实的完成课业。

熬完一下午，云渡安终于能出薄昭珩的书房，只是往日对她还算和善的凌觉，见她时，从鼻孔冷冷的哼了一声，要多冷漠有多冷漠。

“离颜在哪里？”渡安难得的冷下脸，今日不对劲，往日都是离颜带她，就是有事离颜也会提前说的。

“你们不是姐妹情深吗？她受罚了，你不知道？”冷宜冷笑着阴阳怪气。

渡安懒得理她。

径直冲到离颜的卧房，她恹恹的趴在床上，后背的亵衣，沁出一道道血痕，一个看顾的人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