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武台下人声鼎沸,喝彩声一浪高过一浪。
喻林武试进行到第四日,仍在初赛角逐。
云渡安静立在台下候场,手臂的伤隐隐作痛,连带着旧伤也未完全愈合。
当日借薄城主之势,才争来这一场,无论如何,都要拼尽全力。
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小媳妇,待会别跌份”
不用看都知道是薄明松,他不在贵客席上坐着,来这晒太阳干嘛。
没好气地斜睨他一眼,却见他笑得眉眼弯弯,又补了句,
“哈哈哈哈,好了,输了也不打紧,你别再血呲呼啦的就行”
云渡安满头黑线。
“这话得我输后说。”
“哈哈哈,行,行,你最棒。”薄明松退后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去吧,小媳妇。”
*
“本场对决,灼云山庄云渡安,对喻林山庄喻青”
云渡安在兵器架前,挑了把趁手的大刀,提步上台。
刚踏上比武台,全场忽然一阵骚动。。
“九皇子来了,九皇子怎么也来了”
“他不是只来压轴观战吗?怎么初赛就现身”
“……”
声音此起彼伏。
云渡安身体不自觉抖了一下,今日不安的感觉特别强烈,抬头看去。
主看台上以凤寂为尊,居中心,他左边是排得上品阶的官员或各世家的家主,他右边是各山庄庄主和有名望的商户。
江湖庙堂皆如此臣服,天之骄子。
云渡安手指攥紧刀柄,垂下眼。
自那日见过这个人后,她便接连遭遇追杀,起初她笃定是云晚青的报复,可来的杀手水平参差不齐,看着不像是同一拨人。
到底为什么呢?
铜锣敲响,打断她了的思绪。
比试正式开始。
对面的喻青已拔剑出鞘,剑锋直逼而来。
云渡安定下心神,横刀应对,刀剑相撞,金铁之声炸开。
喻青剑法精妙,招招紧逼;云渡安刀势沉猛,步步不退。两人你来我往拆了十余招,刀光剑影,竟一时难分高下。
右臂的箭伤在缠斗中裂开了。
纱布下洇出血迹,顺着小臂往下淌。云渡安咬紧牙关,刀法不变,可刀还是慢了一瞬。
喻青抓住这个缝隙,剑脊重重拍在她肋侧。
云渡安被震飞出去,跌坐在台边。刀身脱手,撞在地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嗡鸣。
*
“魂骨,若是在她身上,那未免也太过辱没了”主看台上,凤寂轻轻摇头。
另一道目光却阴毒得多。
钟离岳眯着眼,视线在云渡安身上逡巡。
“怎么回事”
下属躬身上前,低声回禀“庄主,那丫头与薄三有婚约,薄家护卫寸步不离,要在弈阳城内动手……实属不易。”
钟离岳收回目光,声音冷下去,
“那就等会趁乱一起解决了。”
*
云渡安撑着刀柄,勉强缓过一口气,正要退回台下。
余光里,台上的喻青手往腰间一抹,一枚暗器脱手而出,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直直朝主看台飞去。
突如其来的变故,看客们皆不知所措。
她目标明确,且出手太快,一下子竟让她得手了。
“保护九殿下!”凤寂的护卫迅速挡在身前,“抓刺客,誓死守卫九殿下!”
“外戚干政,祸乱朝纲,今日以我之血,救天下之大义”
看客中奔出一群人,平民服饰,皆以黑布罩面,口号掷地有声,闻之热血沸腾。
“不对”钟离岳脸色刷的变了“人数不对”
像是意识到什么,猛地看向凤寂,只见他唇色已泛青紫,中毒迹象明显,糟糕,被人趁机浑水摸鱼了。
一时间场面都炸开了,真正的刀刀见血,刺客接二连三的扑向主看台。
*
不远处的一方高台上,有人将这场乱局尽收眼底。
“主子,九殿下向来诡计多端,但真让他命丧此处,怕是不妥”离颜见主看台那边渐渐不支的护卫,忍不住出声。
风吹起薄昭珩的衣摆,丰神俊朗,光晕一圈圈镀在他身上,像活生生的神明,却不知内里是黑心肝的阎罗。
“我这个九弟最会钓鱼”薄昭珩嗤笑一声,漫不经心,“他既然喜欢,总得放些真的进去,要不就无聊了”
“那不是云渡安吗?九殿下还没放过她呢”
凌觉眼尖,瞅着云渡安正被一群人围攻,左支右绌,狼狈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