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麦考夫的承诺后,颜晏像是打了一剂强心针,之前的失落和焦虑一扫而空,整个人都变得鲜活起来。她回到客房,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个被遗忘在角落的行李箱彻底打开,将里面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挂进宽敞的衣柜里。
这些衣服大多是她精心挑选带来伦敦的,有素雅的连衣裙,有舒适的针织衫,还有几件带着中国风元素的上衣。之前因为心情低落和被“软禁”的挫败感,她一直没心思打理自己,每天穿着最舒服的家居服,头发也随意地披着。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要拿回自己的证件,要找到新的工作,更重要的是,她要在这位手握大权的“大英政府”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颜晏不是个会轻易低头的人,但她懂得审时度势。麦考夫·福尔摩斯这样的人,显然不是靠撒泼打滚就能搞定的,与其硬碰硬,不如……曲线救国。
“讨好”这个词在她心里转了一圈,让她有点别扭,但转念一想,就当是感谢他的收留和帮助了。毕竟,他确实给了她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她对着镜子,仔细地将自己的黑色长卷发打理好,编了一个松松的侧麻花辫,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显得既乖巧又不失灵动。她从行李箱底层翻出一瓶防晒霜和一支淡淡的口红,对着镜子小心翼翼地涂抹上。
镜子里的女孩,皮肤白皙依旧,乌黑的瞳仁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明亮,嘴唇上多了一层自然的红润,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许多,少了几分之前的憔悴和不安。
“颜晏,加油。”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小声地说了一句。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颜晏就悄悄地起床了。她轻手轻脚地来到厨房,费尔斯管家已经在准备早餐了,看到她进来,有些惊讶。
“颜小姐,您起得真早。”
“费尔斯管家早,”颜晏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我想帮忙做早餐,可以吗?”
费尔斯愣了一下,随即温和地笑了笑:“当然可以,不过您可能不太熟悉这里的厨具。”
“没关系,我学东西很快的。”颜晏挽起袖子,兴致勃勃地开始打量厨房,“麦考夫先生……他平时早餐喜欢吃什么?”
费尔斯想了想:“先生通常吃得很简单,一杯黑咖啡,有时候会配一片吐司,很少吃其他东西。”
颜晏点点头,心里有了主意。她从昨天采购的食材里,找出鸡蛋、面粉、牛奶和一些水果。
“那我来做点不一样的吧。”
她先是用牛奶、面粉和鸡蛋,做了几个小巧的舒芙蕾松饼,蓬松柔软,上面点缀着切好的草莓和蓝莓。然后,她又煮了几个水波蛋,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蛋黄是半流心的状态。最后,她泡了一壶温热的牛奶,放在旁边。
当麦考夫像往常一样下楼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长桌上摆着精致的早餐,颜晏正系着围裙,将最后一杯牛奶放在桌上,看到他下来,立刻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麦考夫先生,早上好!快来尝尝我做的早餐。”
麦考夫站在楼梯口,微微怔住了。
餐厅里弥漫着松饼的香气和牛奶的甜香,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颜晏带着笑意的脸上,给她白皙的皮肤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黑色的长卷发编成了麻花辫,垂在肩膀一侧,看起来清新又温柔。
这和他印象中那个总是带着点紧张和不安的女孩,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费尔斯呢?”他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地问道,像是在刻意忽略眼前这过于温馨的画面。
“费尔斯管家在准备您要带走的文件,我让他去忙了。”颜晏热情地招呼他坐下,“您快尝尝这个松饼,我特意做得小一点,不会占太多肚子。还有这个水波蛋,配着吐司吃很好吃的。”
麦考夫走到餐桌旁坐下,看着盘子里那些小巧精致的食物,和他平时简单到近乎敷衍的早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皱了皱眉,心里有些不适应这种突如其来的“热情”。
“不必这么麻烦。”他说。
“不麻烦不麻烦,”颜晏连忙摆手,将一杯温热的牛奶推到他面前,“我看您平时好像不太吃早餐,这样对身体不好。您工作那么辛苦,要多补充点营养才行。”
她的语气自然又真诚,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热情。
麦考夫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他拿起刀叉,有些生疏地切了一小块松饼放进嘴里。
松饼很软,带着淡淡的奶香味和水果的清甜,口感轻盈,并不腻人。确实……比他平时吃的吐司要美味得多。
他没有说话,又尝了一口水波蛋,蛋黄的流心混合着吐司的麦香,味道很和谐。
颜晏坐在他对面,紧张地看着他的表情,看到他没有表现出反感,心里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怎么样?还合胃口吗?”
麦考夫“嗯”了一声,算是回答,继续默默地吃着早餐。
这顿早餐,是他近几十年来,吃得最“丰盛”的一次。身边有个人叽叽喳喳地说着话,虽然他大多时候都没有回应,但那种安静的餐厅里忽然多出来的鲜活气息,却并没有让他感到烦躁。
吃完早餐,麦考夫起身准备离开,本已经等在门口了。
颜晏忽然想起了什么,快步走进厨房,拿出一个精致的保温袋,递给本。
“本先生,这是给你准备的早餐,里面有三明治和热牛奶,你路上吃吧。”
本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麦考夫。麦考夫没有说话,算是默许了。本这才接过保温袋,有些生硬地说了句:“谢谢。”
看着麦考夫和本离开的背影,颜晏长长地舒了口气,脸上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第一步,成功!
接下来的几天,颜晏每天都雷打不动地早起做早餐,并且变着花样。今天是中式的小笼包和小米粥,明天是法式吐司配焦糖苹果,后天又是日式的味增汤和饭团。她甚至研究了麦考夫可能喜欢的口味,尽量做得清淡、精致,又不失营养。
她不仅给麦考夫准备,还会给本和偶尔留下来的保镖也准备好早餐,打包好让他们带走。起初,大家都有些受宠若惊,尤其是本,每次接过早餐时,表情都显得格外僵硬,但渐渐地,也习惯了这种“福利”。
麦考夫的反应,从最初的沉默接受,到后来偶尔会说一句“尚可”,甚至有一次,当颜晏做了他小时候吃过的一种英式司康时,他看着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种司康?”他问。
颜晏心里咯噔一下,其实她是从费尔斯那里旁敲侧击打听来的,脸上却装作无辜地笑了笑:“猜的呀,我觉得这种稍微有点咸口的,可能比甜的更适合配咖啡。”
麦考夫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追问,只是默默地将那块司康吃完了。
颜晏不知道的是,在她转身去厨房洗碗时,麦考夫看着她的背影,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心里第一次对这个女孩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他活了将近四十年,身边的人对他不是敬畏就是服从,从来没有人这样细致入微地照顾过他的饮食起居。他习惯了孤独和冰冷的效率,这种突如其来的、带着烟火气的关怀,让他感到有些……尴尬,甚至是无措。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种感觉并不坏。每天早上醒来,想到楼下会有热气腾腾的早餐,和那个带着笑容的女孩,他心里某个坚硬的角落,似乎也悄悄地松动了一丝。
更让他感到“困扰”的是,颜晏的变化,不仅仅体现在早餐上。
她开始每天都换不同款式的衣服。有时候是一条素雅的旗袍改良连衣裙,勾勒出她纤细的腰线和柔和的曲线;有时候是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配牛仔裤,却显得青春活泼;有时候又会穿一件温柔的针织开衫,配着她柔软的卷发,像个邻家女孩。
她的头发也每天都打理得整整齐齐,有时候是利落的马尾,有时候是慵懒的低丸子头,有时候又像最初那样,编成精致的麻花辫。她还学会了化一点淡妆,淡淡的眼影让她的眼睛看起来更大更有神,唇釉的颜色也总是恰到好处,既不张扬,又能提亮气色。
这种精心打扮过的“纯欲风”,带着一种天然的、不自知的吸引力,像一株悄悄绽放的茉莉,在不经意间,散发着迷人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