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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出手很阔绰，给小林主教租下了一间位于银座边上宽敞的两室一厅。

当然，他并不知道尤莉亚和甚尔的存在，不然肯定早早地租间大房子，把两人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小林主教也有意隐瞒全家人的存在，于是将错就错自己住在东京，托关系将其他人以交换生的名义送到了埼玉的一所教会学校里。

离开东京这座超大型城市后，一切都显得安静起来。街道上人影零星，车也很少。除了上下班通勤时间热闹些，其他时候都只能听见风划过的声音。

学校里有音乐课，通常会教授一些福音歌曲。尤莉亚一向不爱唱上帝基督之类的，只是跟着旋律张张嘴，用“啊”长音代替了歌词。

“真无聊。”下课后，尤莉亚和甚尔背着书包，打算一起走回家。

可惜天公不作美，两人甫一出教学楼，便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泥土的气息顺着朦胧的水雾弥漫在空气中，干枯的树枝随风摇摆，看起来仿佛身临爱丽丝的仙境。

“真是倒霉了，你又没带伞吧。”尤莉亚赶忙从书包里掏出一把透明的雨伞，“凑合一下吧。”

“这么小一把伞，遮不住我们两个的。”甚尔摆摆手，作势就要一个人冲入雨幕。

尤莉亚早就知道他这副德行，宁愿自己吃苦也不肯让她受委屈一点，先行伸出手臂拦住了他。

“你要和我一起。”尤莉亚撅撅嘴，眼睛一转哼了一下，“不然我也不打伞。”

甚尔一下子熄火了，不得不说他也拿她这个小公主没有办法，只能叹了口气。

“那我背你吧？”他取下书包，递给她，顺从地蹲在地上。

女孩笑嘻嘻地一把扑在他身上，双臂紧紧地环住他的脖子。他抬起她的膝窝，轻轻嘱咐了声“抱稳了”，便站起身跑入雨中。

一把雨伞着实遮不住两个人，且甚尔跑得又快，风吹得尤莉亚的手不自觉地晃来晃去。雨滴拍打在男孩帅气的脸上，沾湿了又黑又硬的头发。

两人叠在一起略显臃肿的身影飞快地跑过八十八桥，偶尔传出的笑声湮没在雨声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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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姐姐昏迷后，伏黑惠时常来到八十八桥，想着或许能发现什么新的线索，但大部分时候都无功而返。

这个地方很偏，除了少数通勤的居民外，几乎没有人经过。除了乱石丛生的河滩上流过的汩汩声，似乎也没有什么能陪伴他了。

今日不巧还下了小雨，空手出门的他无奈地停在防护栅下。手机上的天气预报说雨马上就会停。他心想着就等会吧，等到雨停再走。

阴云挡住了阳光，氤氲的雾气从桥面蒸腾地往上飘着，迷蒙了他的视野。

忽而间，女孩子清脆的嗓音进入了他的大脑。顺着方向他转过头去，只见透明的雨伞沾着水珠，从前方恰好盖住了女生的脸。而背着她的男孩在视线中暴露无遗，不符合年纪的肌肉爆发与速度让他们几秒间便消失不见。

伏黑惠眼神一滞，瞳孔因为震惊止不住地缩小。

方才一瞥，竟见到个面容同自己如出一辙的孩童。

“摩西摩西？”正在东京上课的五条悟接到了惠的电话，毫不犹豫地就在课上接听了起来。一般来说惠不会在上班时间打扰，多半是出了急事。

“五条先生！”伏黑惠罕见地慌乱了，“刚才我看见……”

“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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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没有两片脉络一致的叶子。

如果有的话，那一定是利用组织培养技术做出来的。

但人也能组织培养吗？

在教堂里看见尤莉亚的一霎那，五条悟便被一种巨大的熟悉感捕获。除了年龄和身形，其他地方几乎是一样的。

他时常追忆去海之京都那天，她嘴唇红得像流动的血液，明艳美丽，闪耀着刺眼的光芒。后来他也学着抹上唇膏，可任凭怎么试，都复刻不出那抹动人的色泽。往后他见过无数人涂口红，却从没一个能像她的唇一样摄人心魄。

他曾无意一瞥她咬唇的情形，口红被门牙刮掉，偏于青紫的裸唇暴露，一如现在……

毫无修饰的脸庞上是眼熟的五官。

黑色的眼睛清醒地睁着。脚步声传递的那一秒，眼睛的主人便转头看了过来。

五条悟灵敏的六眼捕捉到了她的一举一动，大咧咧地招手说了声：“哟，你好呀小同学。”

尤莉亚从长凳上起身，警惕又疑惑地看着他。

实际上这不是他和这个小孩第一次见面了。起码对于他来说是这样。在这次前，他早就悄悄来到埼玉，躲在角落观察了她好几次。

像，无论是外貌，还是咬唇之类的小动作，亦或是害怕时低头的习惯，都太像了。他不信这是巧合，也不信小林主教和这个女孩的出现毫无瓜葛。于是他与小林主教在电话里进行了一场交流，虽然对方咬死毫不知情，但五条悟还是听出了不寻常的感觉。

一不做二不休，在其他人察觉到不对劲之前，他先手找机会来与她单独会面。当然作为一个27岁的高大男性，私下来见小学生似乎太奇怪了点。所以他拜托了日益靠谱的惠假装同学通知她老师有事找她，放学去教堂等一下，又让他想办法支开“双胞胎兄弟”。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五条悟。你可以叫我五条老师。”只有两人的室内，五条悟脸上浮现起拐小孩的可疑笑容。

他顺势做到了她身边，用手臂支撑着脖子，歪着头，配合着漂亮的脸，像是在卖萌。

“小同学是叫……尤莉？”他试探道。

“小林尤莉亚。”在他坐下的一瞬间，她弹射般站起来，规矩地抱着手。

“尤莉亚同学，在学校里生活得愉快吗？”他像一个真的教师一样，好好关心着学生的心理，“我们这里是宗教学校，还习惯吗？”

“一切都好，谢谢五条老师关心。”

五条悟听见她怯生生地叫他五条老师，忍不住嘴角上扬：“我想问尤莉亚一个……有些冒犯的问题，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