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虽然目前身处禅院家，但作为加茂的一员，小林尤莉依然要照常出任务。

她的手已经没有大碍了。这几天的相处也让她明白了直哉的性情与每日的轨迹。除了照顾她之外，他每日还要上私塾，以及在先躯部队中学习体术。

“禅院家唯一继承投影术式的嫡子”，这个名头带给他的不仅是风光，更是前进的动力与压力。在各个方面，他总是力争上游。

这也让尤莉觉得他并非不可雕琢的朽木。

“直哉，你不能欺负别人。”尤莉每次一见他仗势欺人就开始念叨，“真的很幼稚，我以前教的小学生都不会欺负人。”

禅院直哉听不听得进去她不能保证，但无论再烦他也没有离开她一走了之，只是唧唧歪歪地发泄不满。

“他这种弱者，天生连给我提鞋也不配……你之前教过学生？”他敏锐地抓到了重点，“你可从没告诉过我。”

尤莉不接他的话头，继续说着：“如果某一天，有一个比你更强的人一直欺压你。你也会不高兴吧？”

“比我更强的人是有几个，但总有一天我会超过他们。”他不高兴地挠挠头，“快说，你教学生是怎么回事？”

他黏黏糊糊地抱住她的腰，又拉着她的手，熟练地做起关节养护操。

“我之前一直住在海外，在一所教会学校当老师。不久前才来加茂家。”尤莉模糊地提了一下过往的生活，丝毫没说为什么来日本。

直哉嗤笑了一声：“没想到你也会教小孩呀。那他们不听话，你也会打他们吗？”

尤莉理不直气不壮地叹了口气，她知道他还是在不满那一巴掌。

“不会。我们崇尚用教义感化学生。”尤莉摇摇头，“比如教他们念经，唱福音。”

“或者把他们关进黑不见五指的小房间反省？”直哉又笑了一声，“我最近买了些电影碟片，没事可以一起看。”

“……我从不这样惩罚小孩。”

尤莉想起了父亲对她的严惩，不禁背上一寒。教里真的没有人做直哉所说的惩戒吗？她也说不出口，只能保证自己没做过。

“《放牛班的春天》就这么演的，你看过吗？”直哉瞧她被他的话语弄得有些闷闷不乐，倒是有一种报复成功的快感。

她轻轻点头。

“虽然世界上总有校长那样的坏人，但和音乐老师一样的好人也很多。”她从直哉掌中收回手，“不要把我们教内所有人都想得那么坏。”

直哉凑她近了些，像撒娇的小孩子一样把她抱在怀里，把头埋进她的肩窝。

女人身上的馨香充盈着他的鼻腔，她的声音贴着他的耳畔嗡嗡地传来，如同一口钟。

“直哉，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像马修教育皮埃尔一样，把你重新教一遍。”

33

夏天悄悄来了，虫鸣随着热浪蔓延。

小林尤莉不太喜欢这种天气。尤其是日本树木太多，这个季节常常飞絮四起，惹得她打喷嚏。

今日她被指派和夏油杰一起去往埼玉，解决特级咒灵“浦和竞轮”。

浦和竞轮场曾是自行车博/彩赛场，不少人因赌债破产，甚至在此轻生。当地流传都市传说，深夜赛场会出现骑手与赌徒的影子，还能听到脚步声和叹息。现如今场地拆除改建后，仍有人说夜里能隐约听见赛道风声。据“窗”报道，此咒灵等级约在特级。

“尤莉小姐。”夏油一如既往地留着一撮刘海，笑眯眯地坐在车里等她，“今日也请你多指教。”

“杰。”她今日心情不错，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灿烂，“早上好。”

她穿着一身浅蓝紫色的裙子，上面的花纹是巴洛克花叶，仿佛因为太阳卷曲着枝干。头上的发箍轻轻压住了发根，长长的发丝服帖地卷曲在胸前。脚下的玛丽珍皮鞋一步一响，如同鼓点般敲击着。

“上次禅院家的少爷没欺负你吧？”

他一想到直哉那张肿成红烧肉的脸就有些紧张。尤莉好歹是要在禅院手下生活的，他怕因为他和悟的挑衅导致女孩受到欺侮。

“没有，直哉对我其实挺好的。”她摆手，“他还会给我买衣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