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话一出,站在高台上的姜穗面色一沉。
不过眨眼的功夫,社稷台的四周冒出来一堆的黑衣人和白衣人,他们均佩戴长刀,朝禁军跑去。
一时间,整个社稷台鲜血四溅,哀嚎遍野。
皇后身为皇室之人,自然清楚那些白衣黑衣人衣服上的纹样。
“长夜浮光……怎么会在她手里?”
姜穗望着那些越来越少的禁军,眉心越来越紧,红色的丹寇死死地嵌入在手心的肉中。
她看向苏坊,沉声道:“人越来越少了,只能用那个办法了……”
苏坊知晓她的想法,也看着场上势弱的局势,点头,从怀中拿出了一个黑色的木棒,一拉,红色的烟花瞬间散在空中。
“李执澈,束手就擒吧。长夜浮光不过是两只皇帝禁卫军,最五百人,王氏的三千大军就在门外,本宫已经发了信号,不过半盏茶的时间,王氏的铁骑就会到这来。”
“到时候,你和你的长夜浮光都得死。”
听见王氏的三千铁骑,那些站阿错身后的朝臣大惊,指着姜穗就破口大骂:“贼妇!篡权夺位的贼妇!”
“竟然联合王氏造反!你们真是胆大妄为!”
“管你们怎么说吧,不管怎么说,本宫这叫清君侧。”
姜穗站在高台上,望着阿错和阿错身后的那些人,勾着朱唇:“以后史书上,只有本宫扶大厦之将倾的英勇之举,而你们都是以下犯上的叛贼。”
就在姜穗享受看蝼蚁慢慢在她手心被捏死的感觉时,一声不合时宜的声音在厮杀中显得格外突兀。
“喂,皇后。”
阿错喊了她一声。
她站在飞檐底下,身旁站着提着剑的崔行渡和拿着机关小械的巫惊蛰,身后占满了朝中一半的朝臣。
虽然不是站在中心的位置,可不知怎么的,她黑红的曲裾显得她格外庄重肃穆,让人挪不开眼,仿佛生来就是站在人群中央的那颗明珠琥珀。
姜穗死死地盯着她。
“三月初三上巳节,新君继位,你们的人手必然会增多,风险也极大的提高,在这个时候露面无疑是送死。可机智如皇后你,是否有想过我为什么……”
“会在今日行动呢?”
阿错说完这句话,眼中露出所有人都能够看得出来的狡黠,眼睛弯的都快要和林中的狐狸一般。
她道:“我都跟你说了,我要没有手段,怎么敢来造反。”
“你没有发现,社稷门外,一点厮杀的声音都没有吗?”
她话音刚落,皇后的那张脸瞬间就白了几分,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
而那些站在一旁的王氏家主脸色也变了变,暗道不好。
嘭的一声,社稷的大门从外瘫倒。
一匹枣红色的战马驮着一个身穿玄甲的少年提着黑布踏进了社稷的中央,朝王氏的家主奔去。
那少年坐在马上将手中的黑布丢到王氏家主的跟前,黑布因着摔落的动作脱落,露出了里面包裹的一颗死状惨烈的人头。
王氏家主一看那颗头,眼睛顿时睁大,凄惨地喊了一声:“我儿!”
那少年坐在马上,提起那把红缨枪,毫不犹豫地刺入王氏家主的胸口,他的力气很大,像是要把王氏家主狠狠地钉死在地上一样。
“杀人偿命,我要你们王氏全族替我父亲陪葬!”
不过半刻,王氏家主在丧子的悲痛下,失血过多而亡。
顾凌舟收了红缨枪,将缰绳一转,掉头,走到了阿错的身旁。
将近一年未见,他黑了很多,也长高了不少,褪去了在太学时的清澈和莽撞,多了几分沉稳和坚毅,还让阿错感叹他终于长大了。
可还没感慨多久,他一张口就暴露了他的性子。
“木子错,为了你,小爷我跑死了三匹马,抄了二十多条近路,身上被那王老狗砍了三刀,血流成河!你要是不好好补偿小爷,小爷明个就……”
他原本是想说偷光她的钱的,可看一旁穿着劲装的崔行渡,莫名地觉得不爽,随后话到嘴边一转就变成了:
“绑了你去做压寨夫人!”
果不其然,此话一出,那位长公子的眼睛都快要吃人了。
呼,舒服了。
阿错当然知道他是开玩笑的,便也回了一个玩笑过去:“好好好,本宫马上封你做兵妃、马妃、元妃、帅妃,统称兵马元帅妃!”
顾凌舟和崔行渡:“……”
什么劳什子兵马元帅妃……
顾凌舟十分嫌弃:“滚滚滚,好难听,小爷不要。”
他们这旁在聊的正欢,社稷上的姜穗却慌了:“李执澈!顾凌舟他手里的是边疆军,你竟然敢让他们无诏入京!”
被她指责得久了,阿错一点都不意外她会这样说,反而摆了摆手:“我本来就是来造反的啊。”
“无诏入京就无诏如今了呗,造反都造反了,谁还管他是哪里的兵”
阿错勾起唇角:“能赢不就行了?”
“不可能!你不可能赢!你就是一个低贱卑劣的乞丐,怎么可能赢!”
“本宫是皇后,生来高贵,是大梁第一个垂帘听政的皇后,是掌握通天塔的皇后,是受人爱戴神女,本宫不可能输!”
姜穗站在社稷台上看着大势所去,转头看向那个红袍的青年。
“苏坊,你是通天塔的人,现在带本宫走,我们还有神庙,还有信徒,出去了,还能东山再起。”
姜穗拉着苏坊的衣袖,让他带她离开。
苏坊将手搭在她的手上,把她的手给拍了下去,抬起腿,离开了她,开口拒绝:“娘娘,大难临头当然是各自飞。”
“苏坊自顾不暇,愿娘娘一切平安,苏坊先走一步了。”
话音刚落,苏坊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跃而起,跳到社稷塔上,眨眼之间就消失在社稷之中,高台上就只剩一个姜穗。
阿错望着苏坊的逃跑的方向,对一旁的巫惊蛰说:“那是你们通天塔的内事,交给你们自己处理。”
巫惊蛰清楚,转身离开,朝着苏坊离开的位置追去。
没了苏坊,姜穗便没了主心骨,脚上脱了力气,就坐到了地上。
她望着阿错:“李执澈,本宫是皇后,是中宫,是你的嫡母,是这个大梁最尊贵的女人。”
“你不能………”
姜穗的话还没说完,一只利箭就朝她的眉间射去,干脆果断,毫不犹豫,一击必中。
瞬间,姜穗就瘫倒在高台上,死了。
顾凌舟看着手中拿着弓弩的阿错,一惊:“你怎么这么快就动手了?她还没把话说完呢。”
崔行渡自觉地接过她手中的弓弩,皱着眉拿出巾帕为她拭去掌中被弓弩划伤冒出的血珠。
见崔行渡认真包扎的模样,阿错心底一暖,伸出指尖勾了勾他的掌心,随后又转头对顾凌舟道:
“杀人,要干脆果断,不听解释。”
顾凌舟摸了摸脑袋,疑惑地凑到崔行渡面前开口问:“她跟哪里学的?别学杂了后面变成的冷血杀手了吧。”
崔行渡听着他那句冷血杀手,脸抽了一下:“顾公子最近有看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