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枚扇贝。

「深海的标志。」科科塔尔站在他旁边，看着那块徽标，「临界研究所的官方标识。我在外围的封条上也见过这个图案。」

余雎走到门框旁边，找到侧面的控制面板。面板嵌在门框的凹槽里，屏幕亮着光，上面跳着几行待机状态的提示文字。他抬手把终端贴上去，屏幕闪了一下，跳出一行红色的提示：【请插入授权密钥】

“要密钥。”余雎说。

阿弥莎凑过来看了一眼，把枪往肩上一架，空出来的手从腰后摸出一块密钥，在余雎面前晃了晃：“科科塔尔之前在外围摸点的时候，从他们一个巡逻智械的装备袋里顺出来的。不知道有没有用，但可以试试。”

余雎接过密钥，把它插进控制面板侧面的卡槽里。屏幕闪了两下，那行红字消失了，跳出一个新的提示框：【密钥验证中……】

然后是一行绿色的字：【密钥有效，门禁解除中】

感应门发出一声嗡鸣，门缝从中间裂开，向两侧滑去。门开的瞬间，裴晏青听见了一声闷响。从门里面传出来的，低沉的，像是某种东西被突然释放出来的声音。然后他闻到了一股浓烈的咸腥味，比方才浓了十倍不止。

“等等。”欧伊法在后面喊了一声，检测笔的屏幕疯狂跳动着数字，“幻物质浓度在飙升，这不对！”

他话没说完，门缝里涌出了水。

整面墙一样的水墙，从门缝里灌出来，瞬间没过脚踝，然后是小腿，然后是膝盖。水压大得惊人，裴晏青被冲得往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他伸手抓住旁边的水管，勉强稳住身体。

“水里有东西！”阿弥莎喊了一声，她的粉色双马尾已经被水打湿了，贴在脸侧。她一手抓着枪，一手拽着科科塔尔的胳膊，两个人被水流推到了走廊侧面的墙壁上。

裴晏青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水。灰蓝色的水体里有什么在动，像是水本身在凝聚成型，一团一团的，在水面下缓慢地旋转，朝着他们靠过来。

“遭了，是人形怪。”余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被水流冲到了裴晏青右侧两步远的位置，一只手扣着墙面的接缝，另一只手已经抬了起来，掌心的反物质能量在凝聚，“和糖釉定型室里一样的。”

水已经没到腰了。门里面的水还在往外灌，流速一点没减。裴晏青松开墙面的凸起，反手拽住身后的欧伊法，把他往自己这边拉了一把，免得他被水流卷走。

“往高处走！”裴晏青喊了一声。他抬头看了一眼走廊的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排检修口，其中一个是半开着的，盖板歪在一边，露出里面的管道空间。

阿弥莎第一个反应过来，她松开科科塔尔的胳膊，往上一跃，踩着墙面的接缝借力，单手扣住了检修口的边缘，翻身钻了进去。然后她探出半个身子，把手往下伸。

“科科塔尔！上来！”

科科塔尔踩着墙壁的凸起往上攀，阿弥莎拽住她的手把她拉了上去。裴晏青把欧伊法往上一推，欧伊法够到阿弥莎的手，也被拉了进去。余雎收回了反物质能量，借着水流的浮力往上一蹬，抓住检修口边缘，翻身上去。

裴晏青最后一个。他拽住阿弥莎的手时，感觉脚下的水里有什么东西抓住了他的脚踝，像是某种没有骨骼的触手，在他脚腕上缠了一圈。他用力蹬了一下，挣开了，然后被阿弥莎和余雎合力拉进了检修口。

检修口的盖板被余雎反手扣上。水从盖板的缝隙里往上渗，但流量小了很多。管道空间很窄，五个人挤在里面，肩膀挨着肩膀。

裴晏青喘着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踝。上面有一圈青蓝色的印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勒出来的。

“入口是陷阱。”余雎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来，很平，“有人知道我们会来，把水灌进了入口通道。”

科科塔尔在黑暗里点了一下终端，屏幕的光照亮了她半张脸：「不一定是针对我们 ，那些水是从下面的某个层灌上来的，可能是他们日常的防御机制。门一开，水就放。简单粗暴，但有效。」

裴晏青把脚踝上的印子搓了搓，搓不掉。他抬起头，在狭窄的管道空间里看了看其他四个人。

“水里有那些半透明的东西。”他说，“出现和糖釉定型室一样的人形怪，这说明临界研究所里的幻物质浓度已经高到能自发凝聚成型的程度了。”

欧伊法在他旁边翻了个白眼：“这地方比我想的还要糟。”

阿弥莎在管道另一头敲了敲管壁，发出沉闷的回响：“这条管道往哪通？”

余雎把手里的终端举高了一点，屏幕的光扫过管道的走向：“往东。和负二十层的方向一致。如果管道没有分叉，应该能通到负二十层附近的某个检修节点。”

裴晏青点了点头：“那就走。水里那些东西上不来，至少这一段是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