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凛的这个借口天衣无缝,沈预开车,副驾驶坐着贺延,后座躺着的是被孟凛打晕的卫然,也算是给他们创造了独处机会。
一路上,俩人很少说话,贺延时不时开口,但对刚才的事闭口不提。沈预余光扫过,贺延偶尔抿起唇,看起来冷冽又青涩。
沈预很少抛开身份,真的看到眼前这个人。
他总是对他有很多固有的印象,先是哥哥又是孩子,这些先入为主的感情杂到让他理不出思绪。
他考虑了很多,但忽视的好像更多。
贺延察觉到沈预的注视,整个人的状态显得僵硬,甚至连呼吸都放的很轻。
沈预收回视线轻笑一声,声音不大,贺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看了沈预一眼,沈预正勾着嘴角,眼睛看着前面。
贺延顺着他的视线往外瞅,除了密集的车辆和一旁人行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并没有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沈预注意到他的动作,嘴角的笑意加深,“你在看什么?”
“嗯?”贺延还看着外面,突然被叫到,愣了一秒,“没什么。”
沈预没再说话,本来也只是想逗一下他。
但贺延见他没开口,看了他好几眼,沈预都是一副心情不错的样子。
贺延忍不住开始试探,“你不生气吗?”
沈预轻描淡写,“生气?生什么气?”
“我今天......”
贺延以为他说的已经够清楚了,但沈预还是不明白。
“今天怎么了?”
贺延坐直,几乎转过身子看沈预,“我......我亲了你,你不生气吗?”
他每次都会干这种事情,干完又怕沈预生气,虽然他能看出来沈预好像没有,但这还是他第一次敢当面问。
而且,其实两个人都知道,这个问题不只是在问有没有生气。
沈预没有立刻回答,车子里重新陷入沉寂。
贺延的注意力全在沈预身上,沈预在开车,但也在思考,全然忘记了后座上还躺着一个。
沈预如果想理清楚,其实还需要更多的时间,但他现在更想冲动一次。
几秒钟的时间里,贺延没眨眼睛,甚至连呼吸都停止了。
他等着沈预的答案,虽然这个答案无论是什么,贺延的想法都不会改变,但他还是天然地想听到那个肯定的想法。
很凑巧,沈预也很想给出这个肯定的答案,但他还在犹豫,贺钧离开这一年多,他学会了如何理智地做出决定,承担责任,在这种时刻,理智自然也会冒出来掺合一脚。
无论是哥哥,还是自己养大的孩子,这两种关系听起来怎么都比爱人要长久。而且,他真的知道怎么做一个爱人吗?
沈预轻垂了一下眸子,对心里的这种顾虑反感,但又挥之不去。
贺延等了一会儿,缓缓收回倾斜出去的身子,“抱歉,我不应该......”
贺延的话还没说完,沈预的声音已经响起,“没有。”
贺延抬起头,一脸诧异。
沈预降低车速,看了眼后视镜的方向,他需要先停车和贺延说清楚,最终还是身体先一步做出决定,有些东西,靠理智是衡量不出来的,身体会更诚实。
他看着后面的车,却在转头的瞬间看到了后座的卫然,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手里拿着匕首,正看着贺延。
沈预心里一惊,他想提醒贺延但卫然的动作更快。他已经坐了起来,同时匕首冲贺延刺了过去。
“小心!”比声音先到的是沈预伸出的手,他抓住了卫然的手腕,但同时车子也由于这瞬间的变故猛地晃动,所有人向左倒了过去。
沈预立刻去稳方向盘,但卫然已经到了沈预身后,他没给任何人反应时间,直接将匕首刺向沈预的脖颈。
贺延看到了卫然的动作,立刻伸手去推,但已经晚了,虽然贺延的阻止让匕首的方向转动,但尖刃还是从沈预颈间划过,血瞬间流下来。
贺延的视线凝住,那喷洒出来的红,红的刺眼,他的心脏骤然一缩。
可不等他去查看沈预的情况,卫然再次出手,这次目标是他,贺延看着这个人,眼底寒意刺骨,他抓住卫然的手腕,力气很大,卫然大喊一声,匕首落下,手腕也垂了下来。
贺延控制着把车子停在路边,沈预的脑袋倚靠在驾驶后座上,脸上的血色这会儿已经褪了个干净。
他去看沈预的情况,可才刚靠近,卫然已经用另一只手捡起匕首,脸上的表情已经变的疯魔。
“贺钧,你竟然还真的活着,我能杀你一次,就能杀你第二次。”
他的动作毫无章法,车内空间狭小,贺延注意着沈预的情况,小心躲着卫然的动作。
卫然也发现了贺延的顾虑,干脆躲在了沈预后面,匕首在他脖子上比划,他看着贺延的视线随着他的匕首时上时下,笑了出来,“哈哈哈,有意思,太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