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叔也正好说道:“将军身上气血激荡,才会导致脱力,一碗安神汤,休息一番即可。”
“没有抓伤?”梁照衣惊讶,她见着傅乘月明明已经半身染血。
灯叔摇头。
血是沾上的。
知道没有大伤,谢云茹也不打算去问傅乘月为何只有一人在此,正要吩咐一旁跟着的侍从送人回去。
却有言语交谈声临近,果然是老虎吸引着又来了几人,看样子应该还是熟人。
因为有一锦袍公子直接高声道:“傅乘月,你这什么情况?这老虎你杀的?”
李行野也惊奇着走近,他对傅乘月的状况很是了解,知道他风寒刚好。
猛虎难弑,他都这样了竟然还能杀虎,不亏是在战场杀伐过的将军。
李行野心中羡慕不已,他姓李却不是成国公府的那个李。
父母镖师出身,靠着家学渊源和一身蛮力,一朝做了校尉,但也止步于此。
京城啊,遍地权贵。
李行野连忙上前扶着傅乘月起身,“近卫呢?”
“有点事让他们回去了。”傅乘月也是无奈,他刚与近卫分开就遇上了老虎。
“这老虎要不要我们帮你搬回去,打虎可不容易。傅乘月,你虎皮卖不卖?我正好送给祖父做生辰礼。”
武威侯世子高平绕着老虎打转,一边摩挲着下巴,一边开口道。
刚刚第一个出声的就是他,完整的虎皮极为难得,高平的祖父就眼馋很久了。
“这老虎是四娘的猎物。”傅乘月撑着起了身,抬眼轻笑道。
高平几人这才注意到一旁的谢云茹和梁照衣。
“嗯?竟然是小娘子射的。傅乘月,人家都是英雄救美人,你这是让美人给救了,啧啧。”高平不免津津乐道。
“小娘子,可有婚配?常言道,救命之恩自当以身相许。我们傅大将军也算得上是年轻有为,不若考虑考虑?”
高平忽然抚掌大笑,语意颇为轻浮玩笑,“不知小娘子姓甚,是哪家的闺秀?”
“闭嘴,四娘我还有伤在身,先告辞了。”
傅乘月也是未曾料到高平的嘴如此快,都来不及阻止。
但已是迟了。
梁照衣唇间溢出一声冷笑。
“吾姓梁,四娘姓谢。你以为如何?”
姓梁说明是宗室,姓谢的贵人,还能有哪家?
高平往日里嘴花花习惯了,脸皮薄的姑娘多说两句漂亮话就能把人臊走,然后得意洋洋地看着姑娘羞怒的背影。
但高平祖父有实权有功劳,大部分姑娘家也不会去大声嚷嚷自己被人调笑了,只能吃个闷亏,所以高平已经习惯了嘴上不讲究。
高平面上立时染上惧色,扭头看向傅乘月,想要他提醒自己这二位的身份是不是他所猜的那两位。
傅乘月懒得搭理,他是受高平祖父的拜托要照顾高平,可高平的嘴也是真的不省心。
“是我的不是。”高平只得自己展袖躬身,身子弯低至腰间,神情颇为狼狈地赔罪道,“还请二位姑娘大人大量饶恕我这一回。”
谢云茹冷静地俯视着高平,她不愿就这么算了。
诚然,高平的玩笑话不伤人只是让人羞囧,但那种随意的无所谓的态度,让谢云茹很不爽。
“可需要帮忙?”
谢云茹选择无视,唇边浮出的笑意婉约疏离,出言询问道。
傅乘月也没多劝,淡笑着拒绝:“不用劳烦四娘,他们两个就足够了。”
两人就这么把高平搁在一旁了。
惹得高平心中更是惶惶不安,眼神不停地偷摸觑向梁照衣,欲再说些什么。
梁照衣突然冷哼一声,但也不表态。
高平是个舍得出去的,当即跪下了,“两位姑娘若想要什么赔礼,只管说,我高平能办到的一定办。”
谢云茹见状,与梁照衣对视一眼。
梁照衣微微颔首,把决定权交给谢云茹。
梁照衣的态度是跟着谢云茹的,高平此人实在懒得让人放在眼里,警告一番也差不多了。
高平既然有心道歉,谢云茹不会死揪着不放。
“高公子,还望以后不会再听见有今日之事发生。至于旁的,不必了。”
武威候府掌兵权,收了赔礼才麻烦呢。
谢云茹心中不免喟叹,武威候恐怕后继无人。
也是瞬间意识到了为什么傅乘月会与高平交好,看来傅乘月是要留京了。
“傅公子,时间紧张,先行一步。”
谢云茹表情做足了冷淡,说话语气自然也很一般。
仍谁也想不到他们二人是认识的。
梁照衣一直注意着傅乘月的神色。
傅乘月对此好似一点都不在意,还抬手折下一枝风骨崎岖的枯枝递上前。
“四姑娘,乘月愿折枝为证,救命之恩当有重报。”
话语里再三强调着要重重回报,很是突出。此时在场的其他人也恍然间意识到了些东西。
这傅大将军怕不是真的看上了谢家女娘。
高平敢开玩笑,但真窥见了傅乘月的心思,却是不敢多提的,与李行野左右搀着人,原地呐呐等着谢云茹的反应。
结亲可不是小事。
然而谢云茹果断地取枝跨马,丝毫不给人探究的机会。
“走了。”
梁照衣双眼微微瞪大了,连忙跟上,只是折弯前忽然回头看了眼傅乘月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