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咬了一口桂花糕，嚼完咽下去：“孟长老，您说的这些，好像确实都是我干的。”

孟桓措辞卡了一瞬：“既然如此，本座就直言了——凌云宗认为，此等歪风若不及时遏制，必将侵蚀修仙界根基。我等希望贵宗严肃处理，以正视听。”

“怎么处理？”

“废除修为，逐出玄天宗，以儆效尤。”

殿内空气冷了几度。苏无涯的手指停在扶手上。林惊鸿往前走了一步，刚好挡在苏棠身前。

苏棠把最后一口桂花糕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把橘猫递给林惊鸿。

她站起来走向孟桓。

“孟长老，您今年高寿？”

“二百三十七。”

“壮年就好。”苏棠点点头，“您上一次睡到自然醒是什么时候？”

孟桓张了张嘴，没答上来。不是不想答——他的人生里没有“自然醒”这个概念。卯时起身修炼，亥时打坐入定，日程精确到每一刻。

“看来您不记得了。那您应该试一下。”

她伸出手，在孟桓肩膀上轻轻拍了拍。动作轻得像拂灰尘。

孟桓感受到了。

一股无法抗拒的困意从肩膀被拍的位置扩散开来。所有的紧绷、警觉、战斗本能，像被抽掉了骨头。眼皮开始打架。

“你——对本座做了什么——”

“共享摆烂。每天限用一次，恭喜您成为首位体验用户。副作用是困，但这是奖励，不收费的。”

孟桓想发作。他是执法长老，元婴中期，位高权重。他应该震怒，用威压把这个晚辈压倒在地。

但他太困了。

困到连愤怒都变成了一种需要力气的负担。

他身体晃了晃，身后弟子赶紧扶住。

“长老！”

孟桓的声音含糊得像喝醉了酒：“没事……就是……想睡……”

头一歪，靠在弟子肩上，打起了呼噜。

那个呼噜很响，沉稳有力，节奏分明，带着积压了两百多年的疲惫。

全场安静。

太上长老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林惊鸿怀里的橘猫：“这猫看得挺认真，要不让它也发表一下意见？”

橘猫“喵”了一声，跳下来走到孟桓脚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蜷成一团。

苏棠看看猫又看看睡着的孟桓，回头对苏无涯耸耸肩：“爹，谈判等他醒了再继续。猫都睡了，我们不能吵到猫。”

苏无涯看着在议事殿正中央缩成一团打呼噜的凌云宗执法长老，深吸一口气，对执事弟子说：“去准备一间客房。等他醒了再说。”

执事弟子机械地点头，转身时左脚绊右脚差点摔倒。

顾长渊靠在椅背上，表情复杂。他知道苏棠会乱来，没想到她能乱来到这个程度——凌云宗执法长老，入门不到一盏茶，被拍了一下，睡在玄天宗议事殿地板上。

他闭上眼。但闭上眼后脑子里全是苏棠拍孟桓肩膀的画面——那个动作太轻了，轻到他这个剑修长老居然没来得及做任何阻拦反应。

她要是想动手，刚才那一拍足够致命。

这个认知让顾长渊后背渗出一层薄汗。

苏棠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走了。经过林惊鸿身边时停了一下：“晚上想吃什么？”

“火锅。”

“昨天刚吃过。”

“那就火锅。”

苏棠嘴角弯了一下——只用了半个月，她把玄天宗最卷的女主从一个不会吃毛肚的人变成了会主动要求吃火锅的人。成就感不亚于打赢一场大比。

两人并肩走出议事殿。月光洒在石阶上，苏棠打了个哈欠，觉得今天这一拍，比打孟桓一顿解气多了。

“系统，这个共享摆烂，感觉不错。”

“叮！宿主首次使用共享摆烂，目标对象为执法体系高级官员，触发隐藏判定——【反内卷斗士】。额外奖励：共享摆烂次数+1，每日可用两次。请继续用摆烂制裁修仙界一切不让睡觉的人。”

苏棠伸了个懒腰。

两次。以后上午拍一个，下午拍一个，刚好。

身后殿内，凌云宗两个弟子扶着自家睡得死沉的执法长老，表情像是世界观被人拆了重装。满殿长老面面相觑，只有橘猫在孟桓脚边翻了个身，睡得很香。

次日，修仙界八卦周刊头版——

《惊！凌云宗执法长老出使玄天宗，当场睡着，醒来后修改三大条例》

取消卯时早课，增设午休时间，每月增设三天“自由修行日”。问其原因，孟桓只答了一句：“那个小姑娘拍了拍我的肩膀，让我想起来我是个活人，不是修炼机器。”

周刊最后一句：据悉，凌云宗掌门已紧急派出第二支使团——不是为了交涉，是为了求苏棠也拍拍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