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畜对“被堵”这件事有本能的警觉。
“大师兄。”苏棠点了点头,脚步没停。
“苏棠师妹。”沈照夜侧身跟上她的步伐,不紧不慢,刚好并肩,“今日比试很精彩。”
“我全程在睡觉。”
“所以精彩。”
苏棠停下脚步。
她转过头,上下打量了沈照夜一眼。这是她穿越以来第一次认真看这位大师兄——青衫端整,面容清俊,站姿无可挑剔。他的气息很稳,稳到几乎感觉不到灵力波动,这比锋芒毕露难得多。
但让她注意到的是他的眼神。
不是仰慕,不是好奇,不是那种“看我多宠你”的暧昧。是审视。他在观察她,用拆解剑谱的方式拆解她。
这人很麻烦。
“大师兄,你有什么事?”苏棠直接问。
沈照夜将锦盒递过来:“《百年好合》,典藏羊皮烫金。昨日约定的赔礼——因为你上次的话本子结局不好。”
“你跑遍坊市买的?”
“托江辞买的。”
“那你还挺诚实。”
“对你没必要撒谎。”
苏棠接过锦盒。很沉,羊皮封面摸起来手感极好。她打开看了一眼——第四卷连载中,书签夹在扉页,上面有人用朱砂小楷写了个“苏”字。
字很漂亮。看得出是练过的。
“谢谢。”苏棠合上锦盒,“还有别的事吗?”
“有。”
“你说。”
沈照夜沉默了一息。这一息很短,但在他这种永远不会卡顿的人身上,已经算是明显的犹豫了。
“我想请你吃顿饭。”
苏棠眨了眨眼。
“不是今天,”沈照夜立刻补充,“也不一定是吃饭。可以是喝茶,或者散步,或者——你认为合适的任何形式。时间、地点、方式,都可以按你的习惯来。午时到申时我不约。”
他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语气依然很稳,但耳尖微微发红。
苏棠看着他。
在修仙界,大师兄请师妹吃饭意味着什么,她上辈子看了那么多话本子,不可能不知道。
但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心动。
是麻烦。
谈恋爱很麻烦。维持关系很麻烦。在乎一个人的情绪很麻烦。她上辈子连照顾多肉植物都嫌浇水麻烦,最后那盆多肉干死在阳台上,和她的Excel表格一样成了遗物。
“大师兄,”苏棠把锦盒夹在腋下,“你是觉得我很有趣?”
沈照夜没有否认。
“那你应该多睡一会儿。”苏棠打了个哈欠,“梦里更有趣。”
她绕过他继续走。
走了三步,身后传来沈照夜的声音。
“我可以等。”
苏棠脚步顿了一下。
“你上次在门口等了一个半时辰,”她没有回头,“这次打算等多久?”
“不是这个意思。”沈照夜的声音不紧不慢,“我是说——我不会收回我的话。所以你可以慢慢考虑,不用急着回答。一天,一个月,一年,都可以。”
风穿过回廊,吹动苏棠被子里带出来的棉絮。
她回过头。
沈照夜还站在原地,青衫在风里纹丝不动。
“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苏棠问。
“目前还不知道。”
“那你还敢说这种话?”
沈照夜微微颔首。
“正因为不知道,”他说,“才想知道。”
苏棠与他隔了五步对视了两秒。
然后她耸了耸肩。
“随便你。不过我提前声明——我不喜欢洗碗。”
“什么?”
“吃饭的话,我负责吃,你负责洗。”
沈照夜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容很轻,从嘴角漫到眼尾,像一个常年不笑的人突然找到了面部肌肉的正确用法。
“好。”
苏棠转身走了。
她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怎么就开始约上饭了。
但话本子确实摸起来手感很好。羊皮封面,烫金包边,第四卷刚连载到魔尊和洗脚婢在月下摊牌的名场面。
算了。
就当是为了看话本子吃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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