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迟到的第一天，是被小桃从床上硬生生拽下来的。

“小姐！入门第一堂课你就迟到，长老会杀了你的！”

苏棠闭着眼任由小桃给她套外袍，嘴里含含糊糊：“杀就杀吧……死之前让我再睡五分钟……”

“叮！检测到宿主宁死也要睡觉，摆烂意志坚定。奖励：【金钟罩】被动技能——睡眠状态下防御力提升300%。”

苏棠连谢谢都懒得说。

她被小桃半拖半拽到授课堂的时候，早课已经开始一炷香了。

授课的是剑修长老顾长渊，玄天宗出了名的严师，最恨弟子懈怠。此刻他正手执戒尺，面色铁青地看着门口。

所有弟子的目光再次聚集到苏棠身上。

林惊鸿坐在第一排，面前摊着写得整整齐齐的笔记。她看着门口的苏棠——头发没梳好，外袍系歪了，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棠。”顾长渊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第一日迟到，第二日还迟到。你是觉得亲传弟子的待遇来得太容易，所以不用珍惜？”

苏棠打了个哈欠。

打完才想起来用手挡一下。

“……对不起，”她说，“明天我尽量。”

“尽量什么？尽量早到？”

“尽量……不迟到那么久。”

课堂里有人“噗”地笑出声，又迅速捂住嘴。

顾长渊的戒尺“啪”地拍在桌上：“今日讲的是引气入体的基础法门。既然苏棠小姐时间宝贵，想必已经提前掌握了。来，上来演示。”

这是要让她当众出丑。

苏棠慢吞吞走到前面。

她上辈子是社畜，不是神仙。穿越过来到现在，没人教过她任何修炼法门。系统奖励了一堆东西，但没附赠使用说明书。

“开始吧。”顾长渊双手抱胸。

苏棠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闭上眼。

——算了，站都站上来了，先眯一会儿。

她真的就站在那里，呼吸渐渐平稳，进入了浅眠状态。

全场鸦雀无声。

顾长渊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他正要发作——

灵光乍现。

苏棠身体周围突然浮起一层淡淡的金光。紧接着，四面八方的灵气像是听到了某种召唤，争先恐后地涌入她体内。那速度之快，直接在授课堂里掀起了一阵灵气潮汐，吹得弟子们桌上的宣纸漫天飞舞。

林惊鸿猛地站起来。

她看得最清楚——苏棠根本没有运转任何功法。那些灵气是自己来的，像是苏棠的身体是什么绝世洞天福地，灵气挤破头也要往里钻。

这不可能。

她每天苦修六个时辰才能引动的灵力量，苏棠站着睡一觉就做到了。

顾长渊的戒尺掉在了地上。

“……先天道体？”他的声音在发颤，“不对，混沌灵根做不到自动运转周天。这是……这是失传的《大梦心经》？你在何处习得此等功法？”

苏棠被吵醒了。

她迷茫地看了看周围飞舞的宣纸，又看了看掉在地上的戒尺，再看了看顾长渊震惊的脸。

“什么心经？”

“《大梦心经》！上古逍遥道祖所创的失传功法，传说修炼此法者，可于梦中悟道，修为一日千里！你是不是在修行此法？！”

苏棠想了想。

“没有，”她诚实地回答，“我就是单纯想睡觉。”

顾长渊后退一步，神色复杂地看着她。

良久，他弯腰捡起戒尺，声音沙哑：“……归座。”

苏棠回到最后一排角落的位置坐下。

这回是真睡不着了。她把外袍裹紧了一点，准备再打个盹。

旁边的弟子默默把自己的位置往远处挪了半尺。

不是嫌弃。

是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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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课堂外的高台上，一个人影已经站了很久。

沈照夜，掌门座下大弟子，玄天宗年轻一辈中修为最高者。他面容清俊，气质温润如玉，一身青衫在晨风中纹丝不动。

此刻他的目光穿过窗户，牢牢锁定在角落里那个裹着外袍打盹的少女身上。

“大师兄。”身后传来声音，是他的师弟江辞，“你看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