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姜云宁然不动的神情在最后一个问题时出现了波动，深色的瞳孔晃了晃，瞥向孟轻。

主动试探的人被一个眼神慌了神，手指攥住了裤子的侧缝，连呼吸都凝住。

客厅的大灯没开，仅有辅灯落下模糊不清的光，落在女人高挺的鼻梁上，留下一小片阴影，她倚靠着沙发侧头看着孟轻。

目光淡淡，暖色光线更为她镀上一层慵懒的滤镜，孟轻在这样和缓的氛围下，紧绷着的状态放松了些。

抿唇浅笑，“怎么了吗？”

赵姜云看了会儿，移开了视线，“没怎么，就是好奇，你怎么突然关心我的事。”

试探的触角仅被女人轻柔地摸了一下，近似于暧昧的拉扯，至少情窦初开的女孩为其心尖酥麻片刻。

得寸进尺般轻声嗔道：“姐姐这么说，我会心痛的。难道我平时不够关心姐姐吗？”

赵姜云还没回答，女孩又道：“看来我得更关心姐姐一点才行。”

然而赵姜云没被孟轻牵着鼻子走，重新点出重点，“你以前从来不关心我感情上的事。”

“我……”孟轻慌了一秒钟，随即弯唇，“因为以前还小。”

赵姜云乐了，“现在是大人了？”

“难道不是吗？”孟轻侧身撑着沙发靠近女人，直视着她的眼睛，“姐姐，我马上就十九岁了。”

少女宣告长大的眼神过分执拗，像是要把她已经长大成人的这件事深深镌刻在赵姜云脑袋里。

嗯……赵姜云能理解，她也有过这样的少年心事。

偏过视线，仰头阖眸靠着后头，浅浅“嗯”了一声，“知道，再过一个多月就是你的生日，想要什么礼物？”

话题被轻飘飘转移，根本没试探出想要的答案，孟轻咬了咬唇，泄气地看了眼快要睡着了似的女人，挤到她身边。

“我要什么姐姐都会给吗？”

“我有的话就给。”

女人对自己从不小气，平时的小礼物就不断，前几年的生日礼物更是孟轻从未有过的珍重。

她最喜欢去年的礼物，她的十八岁礼物——一条香槟色的裙子，漂亮得像是动漫里公主的礼裙。

其实在汀水县这样的地方，孟轻是没有机会穿上这条裙子的，而且未来她可能会长高，到时候有机会穿了，这条裙子又小了。

换而言之，送给孟轻这样不够实用的礼物，可能永远也穿不上的礼物，连孟轻都觉得浪费。

但赵姜云只是觉得这条裙子好看，穿在孟轻身上肯定更好看，所以就买了。

孟轻恩将仇报地觉得，自己的贪心都是赵姜云娇惯出来的。

“这么问是有想要的吗？想要什么，跟姐姐说。”

才刚冒出那样的想法，赵姜云就来现身说法了，孟轻把脑袋轻轻挨在她肩上，蹭了蹭，默了许久。

“我没什么想要的，能待在姐姐身边我就很满足了。”

似乎有一声轻笑从耳畔飘过，孟轻也摸不清她是欣悦于自己的甜言蜜语，还是看穿了自己的言不由衷所以发笑。

反正追根究底，赵姜云的心理都可以揣摩。

多半只把自己当孩子看待，无论是哪种想法，仅仅是觉得自己还挺可爱。

孟轻低垂着眼眸，视线落在紧挨在她腿边那只细瘦而白的手。

手心正朝上，五指自然地微曲，指间空出的缝隙让人有种想不顾一切扣上去的欲望。

时钟滴答滴答走着，忽远忽近的蝉鸣像是上天特意安排的噪音，不足以高声到影响屋内的静谧，又足够掩饰孟轻内心渴望肆意蔓延的动静。

忍耐只支撑了一小会儿，孟轻果断向自己投降，由着心意缓缓把手挪过去，细微的动作发出的几乎不入耳的声音应和着作乱的心跳，故作无意地将手一丢，轻巧地落在赵姜云掌心。

肌肤相贴，磨蹭引起些微的痒，孟轻的眼睫也在颤，像飞蛾在火光中忽闪的薄翼。

终于在合适的时机，她紧握住赵姜云的手，温热的手心亲密地贴在一起，十指相扣的胆量还是欠缺了些，仅有的那一点道德良心也让孟轻再忍耐些。

摊开的掌心无力地垂落着，任人摆布，落在孟轻耳边的气息轻而浅。

孟轻安静地牵了一会儿，直到手心热得有些发汗，才起身去拿毯子，给睡着的赵姜云盖。

不急，不能急。

-

平淡的日子过了半月有余，夏蝉渐渐没了踪迹，倒是县南的那片枫叶林悄悄红了，风吹过便沙沙的响。

孟轻跟两个朋友约着去枫叶林野餐，挑挑拣拣，找了两片最标准漂亮的叶子，准备拿回去做纪念。

到了晚边归家时，孟轻跟温笑南先送了方荔之回家，后脚温笑南家长给她打了电话，说今晚不在家，让她自己解决。

刚好今晚赵姜云也有事，要晚些回家，温笑南当即挽住孟轻的手臂，要去她家吃饭。

想着两个人吃也是吃，孟轻就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