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书网

繁体版 简体版
搜书网 > 岁岁棠梨念君安 > 第41章 新妇晨昏定省

第41章 新妇晨昏定省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从前慕安瑜体弱忌口,诸多甜食不敢多吃,沈令仪总时时记挂,次次备好却不敢让她多食;如今她身子彻底康健,无需再处处顾忌,沈令仪便日日想着给她备上爱吃的点心,只想让她多尝几分人间甜暖。

慕安瑜接过点心,乖乖咬了一小口,清甜的桂花香在舌尖漫开,温软治愈,眼底笑意愈发明媚:“很好吃,谢谢婆婆。”

“好吃便多吃些!”沈令仪看着她温顺乖巧的模样,心头愈发欢喜,眉眼笑意盈盈,直爽的性子尽显无遗,“往后家里小厨房日日都备着,想吃随时便有,再也不用委屈自己。”

说罢,她侧眸看向身侧立着的司延诚,眼底笑意收起几分,添了几分温和的叮嘱,语气直白恳切:

“延诚,今日我便把话放在这里。阿瑜自小乖巧懂事,从前受了太多苦,如今嫁你为妻,是你半生缘分、一世福气。”

“你在沙场半生凛冽,在外杀伐果断,可回了家,便要懂得疼惜妻儿。往后日子绵长,夫妻相处,贵在包容体谅。不许让阿瑜受半点委屈,不许惹她难过,更不许仗着自己性子冷硬,让她受半点冷落。”

沈令仪向来护短,说话坦荡直白,不拐弯抹角,既是叮嘱,也是郑重托付。

她知晓自家儿子性子深沉内敛,遇事爱隐忍藏心,不善言辞温情,故而总要直白叮嘱,生怕他不懂善待温柔待他的小姑娘。

司延诚垂眸颔首,身姿端正,语气郑重恳切,字字落地有声,无半分敷衍:“儿子谨记母亲叮嘱。此生唯爱安瑜,余生岁岁,必当悉心呵护、百般包容,护她岁岁平安、日日欢喜,绝不负她半生相守、满心赤诚。”

他的承诺从来不是虚浮甜言,是十余年岁岁践行的执念,是往后余生笃定不变的初心。

沈令仪见他态度郑重、眼神真挚,心底彻底放心,瞬间又笑开,转头重新拉过慕安瑜的手,眉眼温柔宠溺:“你也别怕他,往后他若是敢惹你不开心、敢委屈你,只管来告诉我,婆婆替你撑腰。在这侯府,你永远有底气、有依靠。”

这番话坦荡热忱、真心满满,没有半分场面客套,是实打实的长辈偏爱、家人底气。

慕安瑜心头暖得发烫,眼底柔光潋滟,轻轻点头,声音温顺又真挚:“我知道的,谢谢婆婆。”

她何其有幸,年少遇良人,长大遇慈亲。

夫君是岁岁相守、不离不弃的偏爱;公婆是视如己出、万般疼惜的温情。

旁人婚嫁,皆是未知忐忑、小心翼翼、步步拘谨;唯有她,从年少到婚嫁,岁岁被爱、岁岁被护,前路坦荡温暖,余生皆是圆满。

晨光透过窗棂,静静铺洒在正堂四人身上,满堂檀香温柔,点心清甜,笑语温软。

没有新妇初见公婆的生疏拘谨,没有高门府邸的规矩束缚,没有刻意逢迎的客套假意。

只有相识十余载的熟稔温情,只有阖家和睦的安稳烟火,只有历经风雨、终得圆满的岁岁温柔。

司策端坐主位,静静看着眼前和睦温情的一幕,眼底满是宽慰笑意,岁月安然,阖家静好。

沈令仪拉着儿媳絮絮闲谈,语气爽朗温柔,细细叮嘱她日常起居、饮食作息,事事周全、事事上心,直白热烈的疼爱扑面而来。

司延诚静静立在身侧,目光温柔锁着身侧的小姑娘,抬手轻轻覆在她的发顶,动作温柔宠溺。

一室温煦,满堂皆甜。

闲谈片刻,廊下传来侍女轻声回禀,早膳已然齐备。

“走,咱们入席用饭。”沈令仪闻言当即起身,自然地挽住慕安瑜的手臂,动作亲昵熟稔,全然是对待自家女儿的模样,“知道你胃口浅,小厨房特意做了清粥、软糕,还有几样你从小爱吃的小菜,合着口味慢慢吃。”

慕安瑜含笑应声,随她一同走向侧间膳厅。司延诚落后半步而行,目光始终落在身侧人身上,眼神温柔缱绻,下意识便将她护在里侧,避开往来走动的仆从。司策缓步走在最前,身姿端稳,眉宇间尽是阖家安乐的闲适。

裕宁侯府的膳厅布置雅致简约,没有豪门盛宴的铺张奢靡,木桌光润洁净,四壁悬挂着清雅山水字画,窗门大开,晨风裹挟着院中草木清香漫入室内,清新怡人。长桌上摆满琳琅餐食,白瓷食器素净雅致,冒着袅袅温热的白汽。

正中是一瓮莲子百合粥,熬得绵稠软烂,香气清甜;旁边码着层层叠叠的虾籽烧卖、芙蓉蒸饺、玫瑰软糕,皆是松软易消化的吃食;几碟酱菜、清炒时蔬摆于两侧,色泽鲜润,爽口解腻。整桌膳食荤素搭配得当,温热适口,处处透着长辈的用心。

四人依次落座,按照长幼次序坐定。沈令仪率先拿起银筷,夹了一块松软的玫瑰糕放进慕安瑜碗中,眉眼笑意朗朗:“尝尝,还是老方子做的,甜而不腻,从前你总爱缠着我家厨房做。”

“多谢婆婆。”慕安瑜垂眸看着碗中糕点,心头暖意涌动。时隔多年,对方依旧记着她年少时的口腹喜好,这份细心与疼爱,重得让人心头发烫。她小口咬下,清甜花香在舌尖化开,熟悉的味道一如往昔,眉眼间笑意愈发柔和。

司延诚坐在她身旁,见她吃得香甜,顺手为她舀了小半碗莲子粥,汤匙递到她手边,低声道:“粥温着,慢慢喝,别噎着。”他动作自然流畅,十余载相处养成的默契,早已刻进一言一行里。

“知道啦。”慕安瑜抬眸看他,眼尾弯起浅浅弧度,耳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意。

司策端起青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扫过并肩而坐的二人,唇角噙着温和的笑意,慢悠悠开口:“延诚,昨日大婚诸事耽搁,军中积压了不少事务。今日休沐过半,午后你便去营中巡视一番,安抚将士,核查军务,莫要耽误正事。”

“孩儿明白。”司延诚放下碗筷,神色瞬间添了几分利落沉稳,褪去居家的慵懒,重拾将帅的干练,“用完早膳,我稍作整理便动身前往军营。”

沈令仪闻言点点头,随即又看向儿子,语气带着几分嗔怪与叮嘱:“军营不比府中,操练辛苦,军务繁杂。在外凡事多留心,切莫事事都硬扛。天色尚好,只是风有些大,出门记得添件外袍。”她性子直爽,关心也说得直白坦荡,没有半句虚言。

“儿子省得。”

一餐早膳吃得闲适又温馨。席间没有严肃的说教,只有家人间的闲话闲谈。沈令仪时而说起府里的琐事,时而打趣两个孩子年少时隔墙嬉闹的趣事,逗得慕安瑜眉眼含笑。司策偶尔问及城中民生、边境近况,司延诚一一从容应答,条理清晰。

一餐饭食,烟火寻常,却将一家人的温情脉脉勾勒得淋漓尽致。

用罢早膳,侍女上前有条不紊地收拾膳桌。四人一同走回主院正堂,又小坐片刻,慕安瑜依礼陪长辈说了会话,才在司延诚的示意下,起身告退,一同返回二人居住的西跨院新房。

刚踏入院落,方才厅堂里的热闹喧嚣便被隔绝在外,只剩下庭院里海棠簌簌落英,清风绕着回廊流转,静谧又温柔。

回到寝殿之内,暖香依旧萦绕不散。司延诚走到一旁的立柜前,伸手打开柜门,取出一套玄色镶银边的常制戎装。今日并非全副披挂操练,只是入营巡视,故而穿的是轻便的制式劲装,面料挺括,走线工整,处处透着军营的利落严谨。

他平日里打理行装向来干脆利落,今日却顿住了动作,转头看向身后的慕安瑜。

慕安瑜缓步走上前,看清他手中衣物,便知晓他要动身前往军营。她走上前,自然而然接过他手中的衣袍,眉眼认真:“我来帮你吧。”

司延诚闻言,眼底漾开温柔笑意,顺势松开手,微微垂首,配合着她的动作。他身形高大挺拔,微微俯身时,周身清冽的气息将她轻轻笼罩。

慕安瑜伸出纤细的手指,先替他褪去身上的居家锦衫。指尖不经意触碰到他温热的肌肤,她动作微微一顿,脸颊悄然染上一层浅红,长睫轻轻颤动,连忙收敛心神,专注地替他穿戴衣物。

先穿上内层素色衬衫,布料柔软贴身,她细心将衣襟理得平平整整,边角褶皱一一抚平,动作轻柔又细致。指尖划过他宽厚的肩背,能清晰感受到常年习武、征战沙场练就的紧实肌理,心底又软又生出几分牵挂。

一层一层将劲装穿妥,玄色衣料衬得他身姿愈发颀长挺拔,棱角分明的面容添上几分肃然英气,昔日沙场将帅的风姿尽显。慕安瑜踮起脚尖,抬手为他系紧腰间的皮质玉带。玉带扣环打磨得光滑锃亮,她手指纤细,一圈圈将带子缠好,扣紧卡扣,反复检查了两遍,确认松紧适宜,才放下手。

随后又取过一件暗纹墨色披风,这披风面料厚实防风,领口与袖口绣着低调的云纹,是专门为出巡营中准备的。她抬手将披风披在他肩头,绕到身后,细心系好颈间的系带,指尖轻轻将披风的褶皱一一扯平,连肩头垂落的衣摆都整理得一丝不苟。

自年少相识,她见过他身披铠甲、一身凛冽奔赴战场的模样,也见过他素衣闲坐、眉眼温柔的模样。可这般亲手为他打理行装,目送他外出理事,还是婚后头一遭。

指尖停留在他胸前衣襟上,慕安瑜抬眸望向他,眼底盛满真切的担忧与牵挂,先前的羞怯慢慢褪去,只剩认真的叮嘱。

“营中人多繁杂,军务劳顿,你切莫太过操劳。”她声音温软,一字一句说得格外用心,“如今春风虽暖,可郊外军营风势比城内大,披风一定要系牢,别着了凉。你旧年在北疆落下些风寒小症,千万要上心。”

司延诚静静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眉眼,晨光透过窗棂落在她清丽的脸庞上,长长的睫毛投下浅淡的阴影,一双澄澈的眼眸里满满都是自己的身影。他心中暖意翻涌,抬起手,掌心轻轻覆在她的发顶,温柔摩挲着柔软的发丝。

“我记得。”他嗓音低沉温和,带着十足的妥帖,“不过是寻常巡视,不用上阵操练,不会累着。你不必挂心。”

“话虽如此,可我还是放不下。”慕安瑜轻轻摇了摇头,伸手抚平他肩头一处细微的褶皱,继续细细叮嘱,语气认真又执拗,“营中将士众多,难免事务琐碎,若是遇上棘手的事,也别一味硬撑。到了饭点便按时用膳,不要因为忙着理事就敷衍对付,你的脾胃本就不算强健。”

她记得他常年驻守军营,时常废寝忘食,三餐不定时,久而久之便伤了脾胃。从前相隔甚远,只能暗自忧心,如今朝夕相伴,便总想把这些细碎的小事一一叮嘱到位。

“还有,”她顿了顿,眸光柔了几分,“早些处理完军务便早些回来,别在外逗留太久。府里一切安好,我在家,等你回来。”

短短几句叮嘱,没有惊天动地的言语,全是柴米油盐般细碎的牵挂,是独属于枕边人的温情。

司延诚心头像是被温水浸得满满当当,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俯身,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融,目光沉沉锁住她的眉眼:“好,都听你的。处理完营中事务,我便即刻返程,绝不拖延,定早早回来陪你。”

“嗯。”慕安瑜浅浅一笑,心头的牵挂稍稍放下,又伸手理了理他耳侧散落的几缕碎发,“路上慢行,注意安全。”

“放心。”

整理妥当,司延诚周身已是一身利落戎装,英气逼人。他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抱了抱。怀抱宽厚安稳,带着独属于他的清冽气息。

“我走了。”

“去吧。”慕安瑜依偎在他怀中片刻,才轻轻推开他,目送他转身。

司延诚迈步走出寝殿,行至庭院之中。院外随行的亲兵早已牵来骏马,马匹鞍辔齐备,静静候在廊下。

他翻身上马,勒住缰绳,再次回头望向立在殿门口的身影。

慕安瑜一身素雅锦裙,静静站在晨光之下,抬手对着他轻轻挥手,眉眼温柔,遥遥相望。

四目相对,无需多言,千般牵挂、万般温柔,尽在眼底。

司延诚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笑意,对着她微微颔首,随即调转马头,沉声道:“出发。”

马蹄轻扬,一行人踏着春风,朝着城外军营的方向疾驰而去。

队伍渐行渐远,很快消失在巷口尽头。

慕安瑜依旧立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长街,久久没有挪步。风卷起她裙角,院中海棠落英纷飞,一室温柔静待归人。

烟火细碎,温情绵长,这大概就是人间最安稳圆满的幸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