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婶,我不是恰巧遇到这事,我是一路从高家门前跟着你过来的。”
阿善蹲在妇人面前盯着她泛黄的眼珠子一字一句的说着。
“你为何要跟着我?因为高家。”
顿时反应了过来,妇人浑浊的眼里起了警惕之色。
“对,我和高家有仇,所以看您被高家奴仆欺负便想帮帮您,但还是来迟了一步。”
阿善有些惋惜的看了看眼前堆起的坟墓叹着气道。
闻此,妇人惨白的脸色才有了一丝生气,但又忽然紧抓起坟墓边的杂草哭了起来。
随后不过多时,等妇人平静下来后,她便向阿善说了她和高家的恩怨。
妇人姓李,名裳,原是高家长子高仕运的通房丫头。但是等高仕运与前大理寺卿的长女成亲后,她便带着六个月的身孕被赶出了高家。
十月怀胎,她生下女儿高长生,但孩子在母胎缺少照顾,所以生下后便患有喘疾。半个月前,大离每三年一次的美人图遴选开始,高长生为了能让母亲过上好日子便央求村里的秀才为自己画像,可秀才接了不少有报酬画活,所以就拒绝了毫无报酬的长生。
在潮湿的梅雨季节,长生的喘疾复发。无奈之下周氏去求高府救命,后面的情况就是阿善所见的了。
高门世族的院墙阴霾不足为奇,但是像这样连家族血脉都抛弃的还算少有。周氏泣血如诉的将自己的遭遇说完后,阿善便将她带回到药铺。
马车刚在药铺停下,花无惜便迎来上来说道“你们听到消息了吗?”
“什么?”杨勇拉着马问道。
“霍丞相被贬官,已经告老还乡了。”花无惜一边包着药,一边摇头叹息道“这大离老臣子,除了将军李沧甲之外再无明臣了。”
“那新上任的丞相是谁?”杨勇好奇的问道。
“我也不清楚,但好像不是朝中的大臣。”花无惜将药包摆在柜台上,随后看着跟他们一道回来的周氏问道“她是谁?”
“她是我的客人。”
阿善朝着周氏示意,随后周氏便朝花无惜福了福身,跟着阿善去了后院。
晚间十分,阿善正在帮着花无惜杵药,徐砚找了过来。
看到死而复生的人,徐砚压住心里的欢喜,上前询问。
阿善说明了情况后,将打听到的消息告知。
“世子,你可还记得四年前三皇子前往太学宫主持清风阁阁主上任一事。就是因为在此期间,他无意探听到当年阔元叛乱,你父亲南安王爷在此事中被杀之事的真相,所以才会招致杀生之祸。”
依仗人,不如让他涉及进来,阿善将徐砚引入自己的麾下,随后将杨永说的当年南安王爷被杀之事说了出来。
徐砚似乎深受打击,手里的扇子被他捏的吱呀作响,等空寂了半晌后他才艰难的吐出几个字问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那就看世子的分辨之力了。”
若是急于解释,恐怕这徐砚还会怀疑甚久,就这样让他自己去判定或许事情会更简单。
日光袅袅,屋子里一片寂静,两人都没有再开口说话,似是在等待,又像是在思量。
“父王死时,我才三岁,那时不知道什么叫死亡,只知道我再也看不见父王在花园里舞剑的身影了。”
屋内声音由浓转淡,阿善看着眼眶泛红的徐砚也不禁自哀道“记不得最好,若是记得也得日日痛苦。”
“你想怎么报仇?”
徐砚忽而抬眼目光炯炯的看着阿善,见此她回之一笑道“世子喜欢那道赐婚圣旨吗?”
“我拒绝不了。”
见他一脸的嫌弃,阿善点点头道“那还请世子准备好,迎高家庶女高长生入门。”
“不是高盈盈吗?”
徐砚一时有些懵了,见阿善笑得笃定,他顿时反应过来便拱手道“那我就等着高二小姐入府为妃。”
仇恨是最好的游说之法,周氏与阿善已经达成协议,并在她的交代下回到了茅草屋。不久后她就会成为高长生为周氏和为自己捏造的与高府的恩怨报仇。
端午过后没几天便是夏至,这天整个京都城内人声鼎沸,街道两边的客栈都被提前预订。徐砚承爵,高门嫁女,双喜临门,此乃盛事无人不想一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