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依旧执意抗拒,那今日,我便强行带你回去。”
话音落下的瞬间,剑光骤落!
锋利无比的魔剑,携着毁天灭地的魔气,毫无留情地狠狠刺穿谢玦的胸口!
利刃透骨,穿心而过。
他太累了,什么都不想再抗争。
见他毫无回应,余逸耐心耗尽,抽出腰间魔剑,寒冽剑光映出他眼底冷意。
“既然你执意不从,那我便强行带你回去。”
剑光落下。
魔剑穿透血肉,狠狠刺入胸口。
刺骨的寒凉过后,是铺天盖地的剧痛,滚烫的鲜血汹涌而出,染红衣衫,浸透身下泥土。
就这样结束也好。
清云,我来寻你了。
你会不会……怪我……
谢玦眼皮轻轻合上,身体软软倒在血泊里,渐渐没了呼吸。
余逸握剑的手骤然僵住。
脸上志在必得的神色一点点褪尽,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慌乱。
这是却白。
那个受过剜心之痛、坠崖也未曾消亡的天魔,多少次重伤濒死都能挣回一线生机。他本意只想将人重创擒住,从未想过,这一剑,会让他就此死寂。
多年的追逐执念,若就此化作泡影,他如何能够接受。
他急忙收剑,俯身想要渡入魔气探察生机,指尖将要碰到谢玦躯体的那一刻,又猛地顿住。
“却白!不要装死,站起来!”
血泊之中的少年,安静躺着,毫无动静。鲜血漫开,流到他的鞋边。
“却白!”
……
一片白茫茫无边无际的虚空。
谢玦缓缓睁开眼,身体轻飘飘悬浮在这里,还可以平稳呼吸。
“谢玦,醒醒。”
一道温柔的声音在虚空里响起。
不远处立着一道清瘦身影,有着和他一模一样的面容,琥珀色瞳孔,眉眼平和,漾开浅浅释然的笑意,没有仇恨,没有苦难,只剩一身干净温柔。那是却白。
“这里是你的神识空间。”
谢玦茫然望着他。
却白静静看向他,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属于我的枷锁、苦难,魔界所有的恩怨纠葛,早该落幕了。你是另一个我,不该一辈子困在我的过往里。”
“我将全部力量交付于你。往后,替我好好活下去。不是却白,只是谢玦。”
“替我们报尽血海深仇,然后,走属于你自己的路。”
“谢谢你。”
话音消散,却白的身影化作万千柔和光点,丝丝缕缕,尽数融进谢玦魂魄深处。一枚赤红玉玦骤然亮起,刺目的红光炸开,整片纯白的神识世界轰然崩塌碎裂。
现实大地剧烈震颤。
那颗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于残破躯体之中,重重叩响。
咚——
一声沉实的心跳,死而复生。
地底翻涌的无边魔气顺着伤口,潮水一般涌入他的身体。黑云席卷山林,狂风呼啸,周遭魔兵被这骤然苏醒的威压震慑,浑身战栗,不住向后退却,满心恐惧,不敢上前半步。
余逸瞳孔震颤,心底翻涌着彻骨的惊骇。
血泊里的少年,撑着残破的身躯,一点一点,摇晃着站起身。衣衫破碎,胸口剑伤狰狞,鲜血不断顺着衣料往下滴落。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黑发被狂风肆意吹扬。
往日盛满温情的眼眸彻底改换,一双赤红眼瞳,安静得近乎漠然。
他的手,还紧紧攥着那枝清云留下的干枯红梅。
掌心旧伤重新崩裂,滚烫鲜血一滴一滴落在干枯枝桠,渗进紧闭的花苞。
血泪浇灌之下,沉寂已久的花苞,轰然盛放,艳色如泣血。
繁花转瞬凝作兵刃,红梅脱胎化剑,瑰丽的红纹缠绕刃身,静静落在他掌中。
方才淌满地面、渐渐冷却的鲜血,此刻尽数浮起,化作无数细碎血珠,盘旋缠绕在长剑四周,血色煞气漫向四野,笼罩整片绝云山林。
风起,血涌,魔临。
谢玦垂着眼,赤红眸底没有狂喜,没有狂怒,只剩历经生死爱恨之后,一片冰封的荒芜。
红梅长剑轻轻一挥。
下一瞬!
所有围堵而来、林立四周的魔兵,尽数被血化成的利刃刺穿。
所有围堵的魔兵尽数倒下,转瞬之间,四下归于死寂,只余下满地残血与萧萧风声。
旷野之中,只剩余逸一人。他面色惨白,心中清清楚楚明白,眼前之人,早已不再是那个可以任他胁迫囚禁的却白。
退无可退,他咬牙提剑,倾尽一身修为猛扑过来。
魔剑携毕生杀势劈至眼前。
就在兵刃即将触到躯体的刹那,满身浴血的谢玦,浅浅地笑了。
笑意极淡,没有半分温度。少年人身上所有的柔软热烈,都已经随着清云一同消散。余下的,只有无边凉薄,焚尽过往的恨,与再无所爱的漠然。
他弃掉手中红梅长剑,身形快得留下一道残影,避开剑锋,径直近身。
无视层层护身魔气,五指化作锋锐,直直刺穿余逸的胸膛。
掌心牢牢攥住那颗尚且搏动的心脏。
余逸双目圆睁,剧痛与恐惧席卷全身。
谢玦垂眸望着他,赤色眼底波澜不起,那抹笑意寒凉刺骨。
五指缓缓收拢。
血肉碎裂之声低低响起。
余逸甚至来不及发出完整的惨叫,身躯重重栽落,再无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