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说得是。”
谢容怀唇角微勾,脸上笑意顺婉又复杂。
方姨娘瞧了眼他后边儿云棠,“戚梧芷往你房中塞的俩丫头,定是怀了别的算计,往后几日你当注意。云丫头虽蠢笨了些,却是天真安分。何况是贴身侍奉我出来的,你大可对她放心。”
“阿啾!”墙角的云棠抬头打了个喷嚏。
谢容怀看她一眼眼角笑艳着点头。
辰时一刻,顾老爷在角厅儿握着木剑练起太极剑。戚氏在一旁急着干跺脚。
“老爷,您可停下吧!和您夫妻二十载,几时见您锻炼身子过呐。”
顾老爷迈着太极步,缓慢吐纳气息。没回头看她,却紧着气儿道:“你去找薇姐儿玩去,别来扰我。”
戚氏一跺脚,急道:“老爷,那晋王世子孙当真是消失了?”
顾老爷站鹤立的动作霎时顿住,忙回身绕到戚氏身旁来,做禁声动作。
“嘘……”戚氏一看当真是,“什么叫消失了!?”
老爷觑眼看她,“我说你怎那么八卦呢?”他谨慎左瞧右看,身旁就他夫妻二人才嘘着声儿开口。
“这不我也是从李指挥那才晓得,世孙胡闹,晋老王爷前年将他安置在五城兵马司副指挥一职。在上两月,前防街一成衣铺子失火,世子孙带一群铺兵救火去,待天黑时刻,火灭了,人却也不见了。”
二人移到墙沿斑斓竹下阴影处,双人交椅坐下,戚氏捡起木桌上的葵扇扇风。
讶声道:“是啊,是听两月前,西街有家成衣铺子着火,据说店主人还差点被烧死,也不知现在怎样了?”
“可不就是。”顾豫翻看手中木剑,叹道:“李兄说,世子孙消失,整个五城兵马司找了接近两个月连个人影都没见着。世子爷发了好大的火,限他十日内必将人给他找着,要不然,要他提头来见。”
戚氏被此吓住,用葵扇捂着嘴。
“好家伙,都这么久过去了,那还能找着嘛?”
顾豫:“我看悬。”他倒在椅背上,“人是在兵马司消失的,世子爷可不能轻易放过,逼得紧。李兄这次怕是遭罪咯。”
他又想起似的,正坐起耐着妻子耳朵旁,“这几日奕王回京述职,就我知道的,京兆府底下好些官员都提心吊胆。奕王当初出征,可多少人看不起,如今别人大获全胜,那些曾经看不起的大小官宦就怕追责。
朝中风声鹤唳,人人肃然危坐。我虽不曾得罪奕王,可与咱家交好的几位同僚,却是曾实打实瞧不起过奕王。这回事加之世子孙一事,我也是趁几日休沐日回府避其锋芒,恐生牵连。”
经顾豫这么一说,戚氏不禁后背直发凉,一瞬就不热了。
“想来,晋老王爷还不知道,不然李兄早不在那位置上咯……”
戚氏慌地去抓顾豫的手,“是呀,是该避避!老爷您这几日就别去京兆府了。对!还有健儿哥,您快差人去营缮司将健儿哥也带回来!”
顾豫眼见夫人焦急起来,安抚起她手背,“好啦,还没那么严重。健儿哥是帮皇家修场子,还不至于说受罪责就受罪责。”
“可……”
戚氏想亏她前几日还常同户部侍郎夫人走得近,数起奕王不是,身边就数那户部张侍郎不训最多。
想到这时,她才瑟瑟发抖,奕王母家不过商贾之女,出生在朝元老对他颇多歧视,未料他还能带兵打仗,如今班师回朝,真要追究起曾经在背后辱没过他人,户部张侍郎当属第一列位。
顾豫拍他的背,“没什么大不了的,想来这几日咱家安分些便是。我们又未曾得罪过奕王,是不是。”
他沉思,“就是老王爷那里嘛,世孙在京师消失,凭他那曾御带千军万马的雄狮气势,要得知,恐将气儿撒在京兆府上,更怕是……牵连整个顺天府。”
戚氏抖着手,面儿上眼泪都快落了出,“如此严重?”
“诶!我也是揣测,还没那么严重!”他慌忙拍起妻子背。
“在严重,上头不是还有……”顾豫指天。戚氏眼一横,当料他说的这般。
从前厅到明轩阁,眼瞧刘嬷嬷早早坐在院儿厅葡萄架下侯着。
谢容怀刚还路上逗小丫鬟嬉笑的脸上转眼就黑了下来。
“三少夫人还是守时辰。”
刘嬷嬷手中拿着一戒尺,那是平常用来督促姑娘们时所专用。云棠颔首想,小姐也会被戒尺打吗?
“那我们便开始吧。”
刘嬷嬷戒尺一下一下轻拍在手心里,一边说教着。
“今儿个我教三少夫人女德体态礼仪。遵《女诫》训教,立身根本七条训诫内容。”
刘嬷嬷踱步,口中念叨七条训诫内容,眼神犀利,戒尺在手中一下下敲击尤为严肃。
以前总听三进院儿衔芳轩里总传来姑娘们侍学受罚时起伏饮泣,其中当属大姑娘哭得最凶。
如今云棠当体会到姑娘们不易的心境了。
“女子待人宽厚,谦让有理,方家族和睦......”念到这里刘嬷嬷去审视谢容怀,“怎么样?三少夫人这几日先牢记这几项,需已每日抄写十遍次日辰时交由我。”
摇椅上的人,闭目摇躺。不予理会,只喉间咿咿呀呀地哼着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