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思汶略感奇怪地反问：“高中知识有什么好做笔记的？”

“……”

孟声无言以对。

看见孟声一言难尽的表情，魏思汶轻笑一声，举起她刚刚翻找出来的试卷，挡住孟声的视线，说：“好了，别这样看我。也有我不常用这个书的原因。我也会做笔记的，没在这上面而已。”

说完，魏思汶扬了扬手里的试卷，嘴角似乎挂着一抹弧度：“这个是我们上学期的期末试卷，你做一遍吧，答案就在上面，自己对。”

魏思汶将试卷递给孟声。

孟声展开试卷，上面魏思汶的得分高的可怕，除了语文基本都是满分。

孟声再一次无语凝噎，抬眼哀怨地看着魏思汶：“第一天就给我布置这么重的任务？你懂不懂循序渐进啊，魏老师？”

她叫“魏老师”的时候，带着一点上翘的尾音，听得人耳朵痒。

魏思汶微微颔首，脸上的笑意浅浅，像是被她的反应取悦：“又没有让你今天做完。”

她顿了顿，许是见她可怜，补充：“不会的可以问我。”

孟声自己送上门来让她教，被摆了一道也只有认栽，趴在书桌前勤勤恳恳地开始做题。

魏思汶站在一旁看了她一会儿，从书柜取了一本书，坐到阳台上落地窗前的小沙发上看书。从魏思汶的角度，一抬眼就可以看到做题的孟声，既可以当监工，又可以做自己的事。

时间在静谧的空气中流逝，魏思汶沉浸在书中，等回过神来想起看一眼孟声时，发现她已经伏在书桌上睡着了。

墙面上的挂钟显示现在已经十二点多，魏思汶合上书，放到一旁，走过去面无表情地轻轻摇了摇孟声。她声音放的很轻，说的话却毫不留情：“喂，回去睡。”

孟声蹙着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勉强看了魏思汶一眼。她一困起来就什么理智都无了，满脑子都是睡觉，又合上了眼嘟囔：“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清……我就在这儿——”

——睡。话还没说完，孟声就又要睡着了。

魏思汶将她扶起来，她眼睛都没睁，靠在魏思汶手臂上睡。魏思汶无奈，伸手撑着她的头，说：“洗漱了吗就睡。”

“嗯？……洗了。”

孟声真是困得不行了，一套数学题做得她精疲力尽，明明没到平常入睡的时间，却连眼睛都难以睁开，此刻真的是勉强撑着在回答魏思汶的问题。

魏思汶保持着这个姿势沉思片刻，又问：“喂，你还能自己回去吗？”

没有回答，魏思汶垂下眼，发现孟声已经睡着了。

魏思汶无声地叹了口气。她用脚将椅子往后拉，留出空间，一手支撑着孟声的身体，一手伸过去搂住她的腰。魏思汶先用力将孟声提出来，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上，再改变姿势横抱起来，将她轻轻放在床的一侧。

魏思汶给她盖上被子，端详她熟睡的容颜。孟声睡着时比平常看起来乖巧许多，眉毛舒展，纤长的睫毛垂在眼皮下，没了清醒时理直气壮盛气凌人的样子。

魏思汶伸手替她摘下发卡，又拨开她微微汗湿的额发，露出光洁的额头。魏思汶起身，调低了地暖的温度，走进卫生间去洗漱。

窗外的院子里树影婆娑，二楼的灯熄灭后，只剩下三楼的灯独自亮了一夜。

孟声这一晚睡得很不安稳，做了一夜光怪陆离的梦。

梦里她泡在温水里，水波荡漾，她飘在水面起起伏伏。她漫无目的地飘着，忽然落入一个柔软温暖的怀抱，那人搂着她，肌肤亲密无间地贴着，温软的气息简直要钻入她骨头缝里。孟声艰难地抬头，想要看清抱着她的人是谁，可惜梦里的人面容模糊，孟声只看得清她紧抿的唇角和在水中飘摇的微卷的黑发。

世界光影变换，在孟声的执念下，她终于看清了那人的长相。

……魏思汶？

孟声的大脑有片刻的空白，她几乎一瞬间意识到这是一场梦，然而在她明白这是梦的时候，梦就醒了。

此刻窗外蒙蒙亮，天空泛着鸭蛋青。魏思汶面对着她侧卧熟睡，呼吸绵长。

孟声和她挨得极近，眼前就是她凸起的锁骨，呼吸间都是魏思汶的气息。魏思汶的身体年轻匀称，健康蓬勃，孟声觉得她身上有一种被阳光烘干的草木的味道。

不知道是不是睡前没有喝水的缘故，孟声感到口干舌燥，看着魏思汶近在咫尺的皮肤，脑中思绪混乱。她本能地想要伸出舌头舔一下，回过神来又被自己的想法吓到，脸腾地红了，心如擂鼓。

孟声好像明白了自己对魏思汶异常的关注是出于什么原因。

似乎是她的心跳声太快太响，魏思汶睡梦中亦有所感，换了个平躺的姿势，抬起手遮住眼睛。

孟声屏住呼吸，发现她没有苏醒的痕迹后才松了一口气。她心绪很乱，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落荒而逃。

出了门一路跑回来自己的房间才缓过来，孟声贴着门滑落，坐在地毯上平复呼吸。

自己疯了吗？为什么会对魏思汶产生欲望？

她有什么值得自己心动的？

诚然，魏思汶聪明、漂亮、高挑，但她也恶劣、放纵、漫不经心……

孟声脑子里天人交战，在天平上给魏思汶的优缺点层层加码。

自己跟自己辩论半天后，孟声终于发现自己在进行一些毫无意义的思考，于是放弃，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