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川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正揣着手看着二人：“还吃饭吗二位？”

因为一起做特训，有时还要说点战术思路，两人吃饭的时候大多是是坐在一起的，但今天他们谁也不想跟谁坐在一起，不约而同的找了个最远的位置。

低气压瞬间笼罩了整个饭桌。

纪远棠压着眉眼生气的样子，就连几个师兄师姐都没见过。

毕竟小棠师妹从小到大情绪都出奇的稳定，唯一的脾气也都是小时候被纪川闹出来的，但小孩的生气和大人的生气可不一样。

尤其和是当了许久指挥官的纪远棠相比。

两位压着火气的“长官”朝餐桌边一坐，连大师兄晓风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一桌子人都望着神情自若的纪川。

“看我干什么？吃饭啊！”纪川倒是完全没被这古怪的氛围吓到，悠然自得地将菜放进嘴里。

纪远棠不想当着师兄师姐的面和裴行野争论，也不想因为这件事打扰吃饭的时间，只是默默低头将饭菜塞进嘴里。

半晌无话，只有安静的咀嚼声和碗筷碰撞声。

云章觉得这氛围实在难受，快速扒拉了两口，就说自己吃好了，然后朝另外三人疯狂使眼色。

没过多久，饭桌上就只剩下纪川、纪远棠和裴行野三人。

“我还在想，你们两个真能沉得住气，这么久以来居然都没吵架。”纪川突然开口，“看来还是没出我所料。”

纪远棠从饭碗里抬头，瞟了他一眼。

纪川：“看什么看？就知道撅个嘴。”

纪远棠：“……”千古奇冤啊！

“知道你们为什么总是失败吗？为什么还不如昨天？”

裴行野放下碗筷，没说话。

“因为你们根本没有明白什么叫合作。”纪川平静地说。

“只有他不明白。”纪远棠说。

“那你说，合作是什么？”

“信任。”

“那你信任他吗？”纪川又问。

纪远棠沉默了。

纪川见她不说话，接着说道：“你一心觉得他一天到晚都不知道在急些什么，爱做毫无意义的努力，爱去为难别人，害你在他的对比之下平白无故挨我的骂。”

被说中了心思，纪远棠撇了撇嘴。

“还有你。”纪川又拿筷子指着裴行野，“你觉得她就是仗着自己的一点小聪明，好吃懒做，不求上进，总是无意中向你炫耀自己的聪明，让你很不爽，觉得她就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裴行野垂眸。

“你们两个观念不同，这不是短期内能达成一致的事，再退一步说，也许一辈子也不能达成一致，但合作共赢这件事，根本不需要这么一致，又不是搞对象。”纪川看着他们两个，“你们今天对抗灵流的时候，脑子里在想什么？”

当然是在想怎么能高效对抗灵流，纪远棠心想。

“那你们昨天那个时候，又在想些什么？”纪川又问。

纪远棠沉吟，昨天……她昨天在想，裴行野既然那么着急，那就还是快点吧，虽然身体不太舒服，但也许忍忍也就过去了。

而裴行野呢？

裴行野昨天一直在疑惑纪远棠的状态，为什么一反常态，吃的极少，又为什么看起来情绪不高？

他们昨天一直在想对方的事。

纪远棠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这两个人都不是傻子，纪川点到即止，起身离开，留他们自己体会。

临走时还不忘说：“你们两个今天破坏吃饭氛围，罚你们洗碗。”

听到“洗碗”，原本还在思考的纪远棠脸立刻垮了下来，她讨厌洗碗。

裴行野倒是没说什么，默默把桌上的碗筷收到一起，走进厨房。

纪川说了要两个人洗碗，纪远棠如果不洗，肯定要挨骂，她只好将裴行野没来得及拿走的碗带进厨房，和他一起洗。

“放着吧。”裴行野说了这半小时以来的第一句话，“山里的水太凉了。”

纪远棠动作一顿：“我又没有那么脆弱。”

“放着。”裴行野看了她一眼，“你再躺一天，我们两个明天就要创造奇迹了。”

纪远棠一点也不矫情，他说要洗，她就真放下了。

裴行野坐在小马扎上，一双长腿有些局促的搁在两边，纪远棠就近找了个台阶，坐着等他洗完。

她撑着腿，盯着他的手：“我们……再试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