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破绽？”纪远棠问道，她明明是和昨天一样的做法。

裴行野也说不出来，只能提议：“再试一次。”

两人再次进入阵法，带着这样的疑问，纪远棠确实感觉到了一丝不妥。

她和裴行野的灵能交织的很完美，看似一丝不苟，完全遵照一个标准的要求进行，但却是死的。

两人各自按照一个定好的目标前进，之所以能够支撑很久，完全是因为他们将一切都做到极致，做到没有任何失误，才看起来一切安好。

用人话说，就是没默契。

而且也没想有默契。

“我们两个得配合，而不是各干各的。”纪远棠说，“不然根本就不可能把我们两个的力量发挥到极致，那和前两天各自作战没有区别。”

“嗯。”

纪远棠觉得自己已经很努力了，但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去和裴行野合作。

无论怎么调整都很生硬，她有点不记得昨天是怎么在迷蒙中，偶然窥见的那一点心灵感应。

裴行野也有一样的感觉。

这种不熟练的合作，很容易出状况，弄得两人心里都有些浮躁。

“你在干什么？”

“我在调整，灵能流又不是固定不变的，当然要根据它的变化调整，不然怎么持续保持？”

“你要调整为什么不说？”

“你看不出来吗？”裴行野平平开口，“跟这灵能流纠缠了这么久，你连它这么浅显的变化规律都没看出来吗？”

纪远棠深吸一口气，裴行野突如其来的改变，险些让他们的防御网露出破绽，让灵能流钻了空子，她手忙脚乱地调整，刚调整好就听见对方这近乎“挑衅”的话。

“我不瞎。”她压着语气说，“但是调整也可以有很多种方案，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会选择什么样的调整方案？”

说到这里，她心里的不耐都有些压不住，透了些出来：“我觉得你这种刚愎自用的性格在这种时候就不要一意孤行了。”

裴行野听到“刚愎自用”不由冷笑：“你的语文水平是不是有问题？”

“你难道不是就爱自己做决定吗？”

纪远棠说完这句话才反应过来，这整整一个月以来，自己何尝不是一直在按照他的计划走？

闯档案室也是，去青阳黑市也是，就连来到青岚山都是。

裴行野钓着她的那份据说可以为自己证明的“文件”，连影子都没看见，反而是他想查的事，倒似乎有了眉目。

白打工！这完全就是白打工！

他说走就走，他说查就得去查，这是什么道理？

纪远棠越想越不对劲，干嘛要这么迂回，她就该直捅天魔教老巢，把这破手环给撬了，然后杀进特管局，把姓池的抓起来威逼利诱，问个明白。

而不是跟着裴行野，每天累的要死，还什么都没找到。

想到这里，她突然撤回了自己的灵能，裴行野一惊，他压根毫无准备，就这样措手不及地想要补救，但以失败告终，两人回到后院。

“你干什么？”裴行野皱眉。

“我觉得盲目的合作只是白费力气，与其这样，不如多思考思考。”纪远棠淡淡答道。

“所以呢？”裴行野胸口起伏，抿了抿唇，“默契不就是长久的合作积累出来的吗？我们很多年没有这样合作过，没默契也很正常，那就更应该在这上面多花时间。”

“是该多花时间，但不该在阵法里。”纪远棠看着他，“就我们两个现在的状态，再配合一百年都没用。”

裴行野最不喜欢这种虚无缥缈的观点，他觉得那都是这些所谓的“天才”的糊弄之言，纪远棠嘴里看似清醒有理的话，在他听起来完全是挑衅。

距离他的临时授权密钥过期还有不到三天，而且这三天还包括下山，回到酒店充电等很多时间，所以实际上要破解这个阵法只有两天。

而在这种情况下，纪远棠还在说她那一套让人捉摸不透，不知道该怎么执行的话。

她到底知不知道现在有多着急？

“好。”他的语气已然是压着火气，“那你说，不在阵法里，还应该在哪里？在这里吗，在这里望天，浪费时间？”

“裴行野，你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有些东西不是你那所谓精密的算计可以解决的？”

裴行野闭着眼偏过头去。

是了，纪远棠终于把她的真实想法说出来了，在她看来，自己的世界里永远只有功利和算计。

更可怕的是，裴行野从头到脚审视自己，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她的这句话。

除了幼年时渴求过却很少得到的一点温情，他的生活里还剩下什么？

不止一个人曾跟他说过，人应该停下来，不能永远在跑，这话不止年轻时的纪远棠说过，他的同学、同事、老师、领导，没有人没这么说过。

可是停下来，除了能看到别人逐渐追上自己的脚步，能得到什么，又能看到什么？

“你能说我这样有什么问题吗？”裴行野说，“这么多年来，事实证明，我赢了，我没有错。”

“可是这个阵法不是特管局的官场，他们不一样。”

裴行野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打断。

纪远棠当然也听见了，两人不约而同朝那声音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