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异种侵袭,C0001研究院措手不及,短时间内分析不出来异种质的应对之策。异种从边星向C0001,如同一柄直至心脏的利剑。
匆忙之中损失无数,那一个星期无数求助信像雪片一样飞向C0001的王庭,祢长空的终端没有休息的时候。
她向来习惯做站在最前面的人,这次也不例外。
黑色的浪潮铺天盖地奔涌而来,宇宙四方在昏沉的天地空间之中闪烁如同星芒。她的信息素逼退了尚未成型的异种群,那些东西在两天后卷土重来,学会了模仿她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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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核心会在哪里……祢长空一边探查着四肢百骸中奔涌的信息素,一边从善如流地跟着异种王族降落。
它似乎很满意自己迅速复刻出来的C0001中心,向祢长空伸手,想扶她一把。
重力控制装置在她的脚腕上,因为过载而发烫,那一圈皮肤应该已经红了,再久一些可能会低温烫伤。
祢长空轻轻地搭上它的手,微笑道:“你介意再向我讲述一遍你的愿景么?我想先前在罅隙之中,可能没有听明白。”
“哦?”它高高地挑起眉毛,看自己的脸上出现这种表情实在是太过诡异,祢长空克制着自己移开视线的本能,唇角依然勾着弧度。
“你要改变态度……向我投诚了吗?”异种王族同样笑起来,眉眼之中隐隐模仿出祢长空万分之一的气度,能有这种程度上的相似已经算得上罕见。
它含着这分笑意看向祢长空,目光中有一种洞悉所有的冷酷,却又有另一种目空一切的绝对高傲不容拒绝地将某些疑问或是可能存在的变数完全压过,让它没有询问祢长空态度转变的原因。
“我早就说过,宇宙给予我们能够凌驾于一切他物之上的东西,并不是为了让你混迹在低劣的人类社会中试图改变或是证明些什么的,你现在也回心转意,愿意思考我的观点,并且觉得我是正确的么?”
祢长空的面部肌肉一寸未动,神情像是被完全冰封了,也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地搭着异种王族的手,踏上星云王庭的地面。
是某种坚硬的实体,尽管看上去虚无缥缈得有些透明,隐隐有微光从整片空间中慢慢向外渗透。
它比她走得慢一些,并不是一位称职的向导,而更像是高位的存在,在欣赏她走在它长久建设的国土之上。
“明明可以全都杀死,那些忤逆你的人还留着做什么呢?你分明和我一样,看那些东西都如同蝼蚁,或者说你有喜欢的皮囊,留下也行。不过那些东西有什么好看的?”
异种王族突然一停,祢长空脚边的地面上猛然立起长条状的异种质,那东西几番扭曲,先是变成普维希的脸,再变成姚作祟、顾焉和长余的,最后又定格成希尔利安锋利的眉目,连那一道疤都精细地模拟出来。
“有什么好的?”它又低声重复,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灿烂地笑起来,“不觉得我们最好看么?”
祢长空的目光难以言喻地在它面容上一定,还是无言地向前走。
就算上一次异种王族将核心种植在她的体内,现在应当已经消失。大概随着异种第一次打断通道袭击夜航船的时候,异种质的力量在她的旁边汇聚成漩涡,核心顺着漩涡脱离出去,而异种质本身又变成她的信息素。
宇宙四方在背后的衣料里烫得惊人,这几乎是信息素浓缩的极限,祢长空轻轻吸了一口气,终于毫无异常地开口:“那你有什么打算?”
“我能有什么打算?不都是你的主意么,最开始在SD004远郊的荒野里被陌生的Beta用刀尖把手钉在泥土里,被祢存收养之后看她在所谓‘官员’的手下斡旋的时候,短暂地拥有一切又失去一切,自己无意识地把‘它’吞没之后去把兄弟会几乎全屠后一无所有地被押送上C0001,看着自己的血被针管运送到看不见的地方。”自己的声音贴在自己的耳后,那简直是世界上最诡异的蛊惑,“以为我死了,没想到我跑了吧?”
“听上去你对我颇有微词。”
“我不应该愤怒吗?是谁忘却了自己最初的所有迷茫、痛苦和对旧友的承诺,最后去诸星联盟的王庭坐上那个根本就没有意义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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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星联盟最年轻强悍、漂亮而锋锐的Enigma,力排众议的新王,倒行逆施的暴君,高踞云端一派风流的美人,最初只是宇宙投放在SD004郊野上的,迷茫、脆弱而痛苦的幼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