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托尼皱起眉头,心中有了不详的预感。
“实际上,我们更加类似于一种合作关系。”霍华德坦诚地说,“至少在这个项目上是。”
“什么?”托尼跳起来,不可置信地瞪着眼前这个名义上是自己亲生父亲的男人,“九头蛇杀了我的母亲,你的妻子,然后你说你要跟他们合作?你的脑子还正常吗?”
“难道我不知道杀我妻子的凶手是谁吗?”霍华德被他的话激怒了,大声咆哮,“这都是因为你,因为你这个该死的小混蛋!你是最没有资格指责我的人!”
“什么……”托尼看着双目赤红的父亲,不断地摇着头,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几步,直觉接下来会听到的不会是他喜欢的话。
“我说,这全都是你的错。”霍华德将自己的话重复了一遍,“你觉得我就不想拯救你的母亲吗?”
“我尝试过!尝试过无数遍!”霍华德越说情绪越激动,“我尝试了所有我能尝试的手段——无论是死人复活还是灵魂复活,就算是我的妻子成为渴血的僵尸我都认了,没有办法,她还是躺在那里,像永远都不会醒来的睡美人!”
“然后我又在想,我可以回到过去。”霍华德坐在桌子旁边,灌了一口放在旁边的酒,看着冰球随着酒液的波纹起伏,“我暗中资助了皮姆博士的实验,还通过各种途径去求过法师塔的古一法师,实际上,我也没有想过穿梭时间在某些人眼中会如此——简单,简单到我都忍不住怀疑我们的命运或许也是被某个人握在掌中的。”
“你知道吗?”霍华德拿着酒杯,指了指托尼,语气出乎预料地平静,“我试过很多次,从来没有成功过一次,但是某一次,就一次,我似乎掉进了时空裂缝,然后落到了一个人的家里,那个人家里东西很乱,桌子摆满了画画用的东西和很多很多张漫画的草稿,然后我发现——”
他自嘲地笑了笑,“我和你的妈妈必须去死,因为这是你故事的背景。”
“背景。”霍华德缓慢地咀嚼着这个词,用手指了指胸口,“安东尼,我和你的母亲,都被这该死的命运框死在这个死亡的结局上。”
“但是你——”托尼的话被霍华德不由分说地制止了。
霍华德放下酒杯,一把拉开衣襟,“你觉得我现在还算是活着吗?”
他的胸口是死白色的,没有一丝起伏,许多条狰狞的伤口将他的躯体分割得破破烂烂,托尼看见,已经有好几块地方已经开始出现深色的斑点,甚至有些地方已经腐烂了,随着霍华德的粗暴动作,甚至有些地方已经能看见里面森白的骨架。
托尼一时间哑然无声。
“所以,我想救你的母亲,那我们就必须摆脱这个世界的命运。”霍华德将衣服不紧不慢地整理好,走到托尼面前,俯视着他,“我的儿子,我只是在反抗命运。”
“但是你们现在在做的事情正在导致世界的毁灭!”托尼双手握拳,低声反驳,但是声音听上去还是有些底气不足。
“哦,我亲爱的孩子,那只是反抗暴君的小小代价罢了。”霍华德无所谓一般耸了耸肩,“人们有权利掌握自己的命运,不是吗?”
“你们到底打算干什么?”托尼掐了一下自己,努力保持冷静。
“看在你是我儿子的份上。”霍华德沉默片刻,而后点点头,“我们打算先用灵魂宝石让灵魂之海沸腾,让命运的丝线陷入混乱,然后重新编织命运,彻底摆脱所谓的高维叙事。”
“……你凭什么认为九头蛇的人不会编一个九头蛇高于一切的命运?”托尼的嘴唇张合几下,本能地感受到了强烈的违和感,手向后摸去,试图找一个可以用来防身的东西。
“他们不会。”霍华德笃定地说,“我是他们的合作对象,他们必须听从我的意见。”
“……你已经被九头蛇控制了。”托尼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他摸索了一下,发现是一把螺丝刀,咬了咬牙,握紧了它——有总比没有好,“你不能相信一个梦里永远在统治宇宙的组织。”
“……”霍华德上下打量着托尼,然后叹了一口气。
“看来我们谈崩了。”他重重地按下那个按钮,刺耳的警报声随之响起,无数枪口对准了托尼,“那我就要让你去不那么舒服的地方住两天了,抱歉,儿子。”
托尼将螺丝刀推进袖口,然后慢慢地举起了双手。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梅兹老大不乐意地抱起双臂,拒绝接受对方递过来的手。
“那你就自己从流沙里面爬出来吧。”阿拉克涅双手叉腰,好整以暇地低头看着下半身已经完全埋在沙子中的人,“我倒是没有想到,你居然能被流沙暗算。”
“这不是流沙。”梅兹捧起一把沙子,试探着动了动双腿,“更像是……水。”
“能变成其他形态的水。”她肯定地说,然后表情一变,“不会吧?”
“那就是我在这里的原因。”阿拉克涅耸了耸肩,再次伸出手。
这次,梅兹一把抓住了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