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王殿下可能贵人多忘事。”姜知宁平静道,捉摸不透他此刻的心思。
“所以姜娘子现在是将退婚的希望寄在了陆世子身上?”裴砚舟装作云淡风轻般问道。
姜知宁索性破罐子破摔,坦然望着他:“殿下又不帮我,我只能将主意打向其他人咯。”
闻言,裴砚舟握住茶盏的手不由收紧,她果然!对自己也只是利用,对别人亦是如此!
“莫非,晋王殿下改变主意了?”姜知宁眉眼一挑,眸光潋滟。
裴砚舟心中一嘲:倒是怪会蛊惑人心的!
“没有!”裴砚舟道。
“没有,那晋王管我将主意打向谁!”姜知宁带着几分不服。
裴砚舟彻底哑言,也对,他有何资格管她到底要将主意打向谁?
姜知宁气鼓鼓走出茶楼,她方才不知怎么,就控制不住自己情绪,她本想好好和裴砚舟言说一番的。
仔细一想,她近来情绪似乎都不稳定。
姜知宁猜不透是何原因,她以前从未如此过。
裴砚舟冷着一张脸走出茶楼。青淮联想昨日青屿说王爷去姜府后就变得异常,愈发确定那个让他们王爷变得不正常之人便是姜家嫡女姜知宁。
但姜知宁乃是未来太子妃,青淮为他们王爷好不容易铁树开花感到惋惜,实属孽缘。
深夜,茯苓为姜知宁梳着墨发,金玉捧着一方素绢裹好的小包走了进来。
“姑娘,新做的月事带我给你放床榻暗屉了。”
姜知宁听到“月事带”这三个字,身子猛地一颤。
茯苓也意识到问题,手中的动作顿住。
金玉拉开暗屉,发现已过近两月,里面的月事带数量也和之前一样,也怔住。
“姑娘!”
“姑娘!”
金玉和茯苓异口同声。
姜知宁惊觉,自落水过后她癸水就没来过!先前一直都是正常的。
茯苓和金玉对视一眼,同时跪下。
“姑娘,都是奴婢们的失责。”
姜知宁这段时日重心一直都在如何改变自己宿命身上,也未注意自己月事是否正常,若不是金玉今日拿来月事带,她险些直接忘记了这件事。
“罢了,改日去寻个女医瞧瞧。”姜知宁淡淡地挥了挥手,这一桩接一桩的事,真是搅得她心烦。
晋王府
入夜,月影摇晃,裴砚舟躺在床榻上翻来覆去,半点睡意也无。
他让韩修然开了几副安神的汤药,吃时有效,可仅仅过了一日,便毫无效果了。
满心纷乱,萦绕在眼前的皆是姜知宁那张清丽的面容,婀娜的身姿,还有她身上清浅的香气。
层层叠叠,挥之不去。
他加大剂量,本睡前吃一剂汤药便可,实在难以入睡,他又私自加了一剂。
待一碗汤药下肚,裴砚舟隐隐约约有了困意,他身子一软,倒卧在锦榻之上。
软香幔帐,裴砚舟只觉身上燥热无比,四肢百骸都浸在难耐的潮热中。
朦胧间,一缕浅浅的幽香漫上鼻尖,一双纤细的玉臂轻轻环上他的肩头。丝丝凉意熨帖上来,他恰似久旱的鱼儿遇见一汪清泉,荒芜的内心寻到归处,迫不及待抬手,想要紧紧拥住这抹心心念念的温软。
可指尖触到的只有一片空茫,他才恍惚惊醒。周遭暗香尽数散尽,帐间只剩清冷月光,原来方才缱绻,只是一场迷梦。
空荡荡的,裴砚舟说的不是四周,而是他的心。
仿佛只有将梦中的她紧紧拥入怀中,裴砚舟心底那片无边空落,才能填满几分。
将浑身被汗浸湿的里衣换下,裴砚舟思绪一片清明。
换上劲装,他起身前往前院演武场。
今日守夜的是青屿,他听见动静也随着起来,心中暗暗同情自家王爷。他们王爷当真是陷入了情网之中,但情这个字,自古以来都叫人肝肠寸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