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是什么?我从来没听过这样的声音,你听见了的对吧?!”
白粟黎神色慌张,抱着胳膊一副后怕的模样,甚至没去关注刚被救上岸的白粟飞。秦暮渡清楚地看到她脖子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怔了怔,随后点了点头。
“我听到了,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声音,听起来像是某种大型生物的嘶鸣。”
秦暮渡抬头指向沙滩上的救护车,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你先去看看飞子怎么样了,等他醒过来给我发消息。”
“那你……”白粟黎走上沙滩,转身看着秦暮渡,脚步却仍旧迟滞。
秦暮渡肯定地点点头:“去吧,事关比赛,我总得去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说罢,秦暮渡背上一个迷你气瓶,带上护目镜,这大概可以容许他在水下呼吸一刻钟时间。他翻身下水,彻底消失在海面上。
说实话,刚才秦暮渡说了谎。
他听到了从海下传来的奇怪声响,但他听到的并不是所谓可怕的嘶鸣,而是不亚于歌剧院演员歌唱水平的美妙歌声。
他和白粟黎听到的不一样,但显然,只有他是个例外。秦暮渡在听到声音时并没有感受到任何不适,但这声音对于所有救援人员以及白粟黎和年棋棋他们来说,却是十分可怖,让他们痛苦无比的。
这样的差别,秦暮渡觉得还是不要说出口为好。
因为他总觉得,他最近身上发生的变化或许和希泰尔有关。
毕竟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从希泰尔来到他身边时开始的。自身憋气能力和适水性的增强,游泳速度的提升,甚至连眼力听觉都发生了变化,这些种种,万一都和人鱼有关……
希泰尔是来自深海的人鱼,人类对海洋的探索度不过冰山一角,而他对希泰尔的了解,难道就很多吗?
对白粟飞的救援持续了很长时间,其他所有队伍都已完赛,安全员陆续撤离,此时的海下,几乎只剩秦暮渡一人了。
他已然游到了海下五十米的位置,远远超过了白粟飞出事的位置。
然而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秦暮渡停下,靠在岩墙边扶着,俯身向海底照灯看去。
看不清海底,只能看见漂浮了杂质的水,秦暮渡真想摘掉护目镜用肉眼看,但这个深度的海水压强太大又浑浊,最后还是不敢。
鱼群早就散了,秦暮渡环顾四周,只觉得寂静异样,一个人在这里待久了,还真的有些害怕。
他脑中忽然浮现出那条红色大鱼的鱼尾,一想到它,秦暮渡竟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怎么可能会是它呢?不过是一条体型大了点,聪明了点的鱼而已……
他凝视着漆黑的海底,电灯忽然闪了闪,最终灭了。
秦暮渡拍了拍它,见是真的不闪了,只好扣到气瓶背包的肩带上,摆腿上游。
“等等。”
一只手从黑暗中伸出,一把抓住了秦暮渡的脚踝。
他一惊,挣扎着缩起膝盖,低头一看,黑暗吞没了那人的全身,只有伸出的一只手勉强可以被看清。
然而,这只纤细修长的手看起来十分熟悉。
是希泰尔。
他冒出脑袋,攀着秦暮渡的身体游至他面前。
秦暮渡低头快速地看了一眼,他果然变回了人鱼。
“对不起,我太担心白粟飞的安全,所以才下水变回了原样。”
希泰尔垂着脑袋,白金色的发丝顺水流飘在他脸侧,不知道是因为身处在水下,还是他觉得抱歉,声音闷闷的,听起来几乎要被水流冲散。
秦暮渡说不出话,摇了摇头,拉着他的手游向岩墙。
他看不清,只好凭着印象中的大概位置摸索。终于,他手下一空,摸到了那个洞穴的边缘,便领着他游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