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地下观景馆,乃至海上浮台的所有大屏接连熄灭,黑色屏幕中映照出众人慌乱的神情,一时间观景馆内一片嘈杂。
“我艹,这是怎么了?!比赛还没结束啊!”
有人站上最高排,两手拢成喇叭状高声道:“怎么回事啊?!主办方的出来说句话,这最后的赛点了!我们可都是买票进来的——”
此话一出,顿时有许多人附和:“是啊是啊!把屏幕打开啊——”
“刚刚我好像看见是白粟飞被一大群鱼攻击了……”
“请大家不要紧张,比赛照常进行,稍后会将录播呈现于大屏上。”
安稳而动听的女声于广播中响起,声音明显和女主持人是同一人,只是甜美许多。
但很遗憾,并没有起到多少安抚人心的作用,反倒让观景馆内的人更闹了起来。
刚刚高呼的人就在杨成林身边,经他这么一吵,他烦燥地揉了揉太阳穴,随后和仍旧笑眯眯的陈康全起身,恍若无事地安然走进了电梯。
“三号救援队下去了没?!把担架都准备好!有选手溺水了——”
女主持人放下了话筒,脸上带着的职业笑容早就消失不见,大声吼着指挥一众人。
救援队已经下去了三批,救护车也停在海滩边了,众人望着海面,距事故发生已经过了一分钟,却始终没见有人带着伤员上来。
“直播都已经关了,但不确定有没有观众看见!”一个挂着工牌的人员跃上浮台,神情紧张。
他俯在主持人身边,轻声说了些什么。
“妈的……”女主持人低声咒骂一句,几乎是咬着牙,“还问到哪去了……老板他儿子到水下去了!氧气瓶都没拿,啥装备都没有的就下去了!”
她指挥他:“你就和老板去说,小秦先生和他的另外两名队员担心队员安危,在近海处等候,现在很安全,让他甭担心。”
她说罢,也不知道是在安慰对方还是在安慰自己,喃喃自语道:“没事的,三十米深而已,他们都是专业的孩子……”
虽是这么说,但她脸上根本不像是没事的样子,灰得不像话。
见工作人员还没走,她抬起头,惊异道:“你还有什么事没说完吗?”
他支支吾吾,一副很难开口的模样:“陈博士说,他担心一个叫希泰尔的人,让我来问问他现在在哪。这名字听着不像本地人,但我根本不认识他,也没看见有啥外国人!”
“没事,我知道他,他刚刚和秦暮渡一起过来的,我看看……”女主持人遥望四周,却根本没见到那个金头发的孩子,疑惑地皱起了眉。
“奇怪,刚刚还见过,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呢……”
顺着导索,秦暮渡已经潜到了海下二十米的位置,这里光线还算明亮,视野还是蓝色的,可见度大概能有十米,已然可以看见安全员和那团作乱的鱼群。
秦暮渡以最快速度下潜,眼前忽然掠过一道斑斓的影子,扭头一看,是一条纺锤蜥。
而这么一看过去,辽阔无垠的海里霎时出现了很多鱼。
这不对。
秦暮渡皱了皱眉,速度渐渐慢下来直至停下,他转身冲白粟黎和年棋棋比了个向下的手势,见他们点过头继续向下游,自己则换了个方向,朝着身侧的岩墙游去。
平时安静得只能见到潜水员的海域,此时忽然出现了很多鱼类。
那些原本是被赶走的鱼,此时却回到了这里,这只能说明一点——
生物驱散装置失效了。
装置被安在岩墙内部的洞穴里,秦暮渡游进去一看,铁盒子模样的装置表层骇然出现了一道深入核心的划痕。
该装置当初由杨成林投资建造,后期也一直着专人看护维修。为了安全举办全国潜水赛,最近更是为它进行了完善全面的检修维护,按理来说不可能会坏。
只有一种可能,有人故意破坏了它。
秦暮渡手扶着护目镜,戴着它实在是看不清楚,他纠结着,一咬牙,直接将它摘了下来。
随后睁开眼,咸涩海水接触眼球,却并不难受。
他心一喜,拿手电仔细照亮装置被破坏的部位,这破坏的痕迹并不规整,不像是人为破坏的,也不像被重物击砸。倒像是被猛兽的利爪刺入,再狠狠划开。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看着这个骇人的爪痕,竟然会因此想到那条红色的大鱼。
但一条鱼,要怎么生出利爪,竟能强大到破坏一只纯钢的装置?
但总归,驱散装置已经被彻底破坏,只凭他无法重修,只能找另外的办法驱散鱼群了,只好游出岩洞,继续向下潜。
摘了护目镜,他看得很清楚,那团可以说是庞大的可怖鱼群呈半球形,围绕在白粟飞身边,将他困于球内,一旦他想要逃脱出,或是救援队员和白粟黎他们想探进去拉人出来,都会被这群鱼瞬间变换形态,将白粟飞锁得死死的。
可这不过是一群梭鱼,吃的是沙子里的有机物,对人根本无害,怎么会呈现这样的异态?
秦暮渡游到一群安全员之中,白粟黎见到他,先是一愣,随即几乎要哭出来了一般,抓着他的手臂指向鱼群中央的白粟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