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碧青飞快地从墙头上翻了下来，动作干净利落，她跑到姜筠面前，压低声音，语气里既有惊喜又有紧张：“姜姑娘？是你？”

姜筠拉住她的手腕，压低声音：“你怎么来了？你自己一个人上来的？”

苏碧青左右张望，神情依旧紧张，像是怕被人发现，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姜筠拉着她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顺手给她倒了一杯如玉午饭时煮好的茶，茶水已经凉了，但苏碧青顾不上了，端起来灌了一大口。

“这里没有其他人。”姜筠在她对面坐下，盯着她的眼睛，“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苏碧青放下茶杯，看着姜筠，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是谢大哥告诉我的。”她开口，“他悄悄跟我说，这座山上住着人，如果我想知道我姐姐真正的死因，就到这里来找他。”

姜筠心里骂了一句，这个谢子安，真是的。说话说一半，就让人家小姑娘自己跑上山来。万一萧书玉没走，被发现了怎么办？

“这里是什么地方？”苏碧青打量着房间，目光里带着几分好奇和几分警惕，“小时候就听师兄弟们常说，这座山上有野兽鬼魅，不许我们来。后来有一次，三师兄偷偷上来过，结果……”

姜筠追问：“结果怎么了？”

苏碧青的声音低了下去，“结果他死了，死得很惨。从那以后，这座山就成了禁地，我爹下令，不允许任何弟子上来。”

姜筠心道：“八成是玄月门的人搞的鬼，这里藏着他们的据点，外人闯进来了，他们又怎会让他活着下山？”

苏碧青放下茶杯，两只手绞在一起，眼睛红红的，她抬起头，看着姜筠，声音里带着哀求：“姜姑娘，你知道我姐姐是怎么死的么？”

姜筠没有直接回答，她站起身，走到窗边阳光落在她脸上，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清清淡淡的。

“你觉得……”她转过身，看着苏碧青，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你的大师兄，你的姐夫，萧书玉是个什么样的人？”

苏碧青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的脸上闪过困惑、不解、犹豫，一个答案，在她心底呼之欲出。

“难道……”她的声音发颤，结结巴巴的，像是每一个字都在喉咙里打着架，“杀我姐姐的……是……是是他？”

姜筠看着她，没有说话。

姜筠看着苏碧青那双红透了的眼睛，“准确地说，”姜筠的声音很轻，“不是他动的手。但是，是他下的令。”

“你都知道，是不是？”她的声音沙哑，“你什么都知道了，你告诉我好不好？告诉我。”

她上前紧紧攥住姜筠的手，“求你了。”那三个字几乎是挤出来的，伴随着眼泪。

姜筠在想该怎么开口，有些真相如同一把刀锋利的刀，知道的那一瞬间，如同把刀锋握在手里，会伤到你自己。

姜筠抽出一只手，覆在苏碧青攥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上，她轻轻拍了拍。

“坐下，”她说，“我慢慢告诉你。”

苏碧青没有坐，但是她已经快要站不住了。她的腿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她摇着头，“我不坐，姜姑娘，求求你了，告诉我真相！”

姜筠深吸一口气，拉着苏碧青坐了回去。

“从头说起吧。”姜筠的声音放得很平，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你姐姐苏碧莹，从一开始就不愿意嫁给萧书玉，她想嫁的人，是何寂山。”

苏碧青的呼吸猛地一窒，她没有说话，“那个人，她是见过的。”

“她去找过萧书玉，想让他帮她。

她以为萧书玉是她的师兄，是她的朋友，是会替她着想的人。”姜筠顿了顿，垂下眼帘，“可萧书玉不是。他有自己的计划，你姐姐的婚事，是那计划里的一部分。”

“什么计划？”苏碧青的声音发颤。

姜筠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他需要留在天策宗，需要苏天元的信任，需要武林盟主之位的根基。娶你姐姐，是最快、最稳妥的路。”

苏碧青的嘴唇在哆嗦，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有发出声音。

姜筠继续说道：“所以他私下派了一个叫千夜的人，杀了你姐姐，千夜是玄月门的四大影卫之一，擅长易容术。你后来见到的“姐姐”，已经不是你的姐姐了，是千夜戴着人皮面具假扮的。”

苏碧青的身体晃了一下，她的瞳孔猛地缩紧，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扎了一下。

“千夜杀了我姐姐？然后……然后扮做我姐姐的样子……在我身边活了那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