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碧青慢慢地蹲了下去,她抱着自己的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姜筠蹲下身,伸出手,本想轻轻拍拍她的肩膀安抚一下,可她的手悬在半空,停了一瞬,然后改变了主意,她张开双臂,将苏碧青整个人拢进了怀里。
“放声哭出来吧。”姜筠的声音很轻,“我陪着你。”
苏碧青猛地抬起头,满脸都是泪痕,嘴唇上咬出了一道浅浅的血印。
“他为何要这样做?”她的声音颤抖“他和姐姐从小一起长大,就算做不成夫妻,总还有着同门的兄妹情谊。他为何要让人杀死姐姐?他为何心这么狠?”
姜筠听着苏碧青的哭诉,心中也在质问,是啊,为什么非要杀了她不可?苏碧莹不愿意嫁,拒绝苏天元就是了,放她走就是了。
以萧书玉的手段,以他在天策宗的地位,他有一百种方法可以让这门婚事作罢,又不伤自己的体面。可他选择了最极端的那一种,杀人,取而代之。
“我要去当面问问他!”
苏碧青忽然站起身,像一头被激怒的小兽,眼睛里的悲伤在一瞬间被怒火吞没,她失去理智一般,一个起身就要冲出房间,姜筠反应快,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将她往回拉。
“你放开我!”苏碧青挣扎着,“我要问他,我要亲口问他,我姐姐到底哪里对不起他!”
“你冷静一点!”姜筠死死拽着她,两个人拉扯在一起。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如玉的声音。
“师姐!师姐!”
声音越来越近,姜筠瞬间力大无穷,她拽着苏碧青,一把将人塞进角落的衣柜里,柜门刚合上的那一刻,如玉正好推门进来了。
姜筠转过身,后背贴着柜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若无其事,她挤出一个笑容,笑得有些僵硬。
“如玉啊,你不睡了么?”
如玉狐疑地看着她,慢慢地走过来,她歪着头,目光在姜筠脸上来回扫了好几遍,像是在确认什么。
“师姐,我听见有人在吵架。”她的声音软糯糯的,带着几分担忧,“我担心有人欺负你。”
姜筠心里一暖,这小丫头是真心实意地在护着她,可眼下这情况,容不得她多感动。
她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如玉的头发:“师姐太无聊了,自己和自己吵着玩儿呢。”
如玉贴上前,伸出手轻轻摸了一下她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眉头皱了起来:“师姐,你怎么又说胡话了?如玉都搞不懂你了。”
姜筠拉着她的手,往院子里走:“你还小,不用懂。走,跟师姐出去看看,院子里又有一株梅花开了。”
千万不能让如玉看见苏碧青,姜筠心里清楚得很,如玉虽然脑子不太灵光,可她听话。萧书玉说什么她就听什么。
在她心里,“师兄”的话就是天,就是地,就是一切。只要萧书玉问,如玉便会把她一天做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他,事无巨细,甚至包括她什么时辰去的茅房。
衣柜的门轻轻地开了一条缝。
幸好,苏碧青还算清醒,没有冲出来,衣柜的门又轻轻合上了。
两个人在院子里赏了一会儿花,如玉蹲在梅树下,仰着头看那些刚刚冒出头的花苞,看得眼睛都直了。
“师姐,我冷了。”她忽然站起来,搓了搓手臂,“我不想看花了。”
姜筠想了想,拉着她往回走:“那我们就回去吧。不过……”她忽然捂着肚子,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师姐肚子有点饿了。”
如玉摸了摸头,一脸困惑:“现在还不到晚饭的时间啊。”
姜筠委屈巴巴地看着她,眼睛眨巴眨巴:“那你忍心看着师姐饿肚子么?”
如玉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那好吧,我去给你做饭。”
她蹦蹦跳跳地往厨房跑了,姜筠站在院子里,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转身快步回到房间,关上门。
苏碧青已经自己从衣柜里出来了,她的眼睛红肿得厉害,显然刚刚又哭过了一番。
“她是谁?”苏碧青问,声音沙哑。
“你不用管她是谁。”姜筠走过去,拽着她的手腕,把她按在椅子上坐下,“你不要去找他对峙。”
苏碧青抬起头看着她,眼睛里满是不解:“为什么不行?他既然都做了,为什么我不可以问?”
姜筠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解释:“我的苏二小姐,我知道你报仇心切,但是你现在……”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苏碧青,“你也不是他的对手,你送上门不是找死么?”
苏碧青的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姜筠继续说下去,语速很快:“再说了,他现在的身份是武林盟主,是天策宗的大师兄,你若直接说出去,他要是给你扣个‘疯了’的帽子,就说你接受不了姐姐的立式,思念成疾。你说信他的人多,还是相信你的人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