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秃秃的有什么好看的？”

如玉撅着嘴，满脸都写着不高兴，她看了一眼除了白梅树外的那些光秃秃的枝桠，又看了一眼姜筠，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解。

姜筠笑了笑，目光落在那些枯枝上，她抬手指了指，“你现在看这些枝桠都是光秃秃的，可等冬天过去了，春天到来的时候，它们就会冒出新的芽来。”

“可那还要好久呢。”如玉没有耐性，脚在地上轻轻跺了一下，像是恨不得要明天就是春天才行。

姜筠紧了紧身上的披风，转头看着她，目光柔和了几分：“那我们慢慢等，春天总会到来的。”

如玉看着她，犹豫了一下，终于不再反驳了：“哦，那好吧。”

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情愿，却又有几分乖巧，姜筠看着小如玉这副样子，忍下笑意，道：“帮师姐搬两把椅子过来，我们晒一会儿太阳吧。”

“好嘞！”

得了令的如玉，像一阵风一样跑回了房间，疯丫头似的，脚步声咚咚咚地响了一路。

姜筠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如玉准备好的手炉，如玉搬了另一把椅子坐在她身边，两个人并肩晒着太阳，谁也没有说话。

院中很安静，只有偶尔的鸟鸣声从远处的山林中传来，阳光落在身上暖暖的，清晨的寒意被一点点驱散，姜筠眯着眼睛，感受着阳光的温度，觉得自己好久没有这样安静过。

如玉坐在她身边，也开始学着她的样子眯起眼睛，但没多久就坐不住了，一会儿挠挠头，一会儿踢踢脚，像一只多动的小猫。

姜筠看着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这样也挺好的。至少此刻，不用去想那些打打杀杀的事，不用去想那些让人头疼的人。

脚步声从院门口传来，不紧不慢，姜筠没有抬头。她已经听出来人是谁了。

千影走进院子，看着并肩坐在阳光下的两个人，嘴角微微扬起。

“你们二人倒是惬意啊。”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点漫不经心。

姜筠头都没抬，目光落在院子里的盛开的梅花上，淡淡道：“怎么？你也很闲么？”

千影走近了几步，在她身侧站定，低头看着她，阳光落在他身上，仿佛给他披上了一层白金色的袈裟，庄严又神圣。

“除了我，还有谁？”他反问，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姜筠微微侧过头，看着他，“还有我啊。”

千影看着她，目光里闪过一丝审视，他没有接话，只是在她旁边的石凳上坐下，姿态随意。

姜筠收回目光，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家常：“玄月门最近没有事做么？”

“他没有和你说么？”千影反问。

姜筠白了他一眼，忍不住在心里腹诽：我要是知道我还问你？

“没有。”她干脆利落地回答。

千影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很快。”

姜筠皱了皱眉：“什么很快？”

“多年的夙愿。”千影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很快就要成功了。”

“不要打哑谜。”姜筠的声音沉了几分，“有话就直说。”

千影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过头，看着她，目光从她脸上慢慢扫过，目光太过直接，直接得让姜筠有些不自在。

“如玉，去帮我们准备点热茶好不好？”

如玉开心的应道，“好的，和尚哥哥，我这就去。”

姜筠见他支走如玉，知道他这是有话要说。

“姜筠，”他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又带着几分认真，“幻音在哪里？”

姜筠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的手炉差点从手中滑落，她稳住心神，面上不动声色，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她转过头看着千影，目光里带着几分不解和几分不满。

“我就在这儿。”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有些佩服自己，“你这话什么意思？”

千影看着她，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突兀，惊飞了枝头的一只鸟。

笑完了，他收了笑容，直直地看着她，声音放低了几分，“不用装了，我知道你不是真正的幻音。”

姜筠的心跳得更快了，可她面上依旧没有任何破绽，她微微歪着头，像是在看一个说胡话的人。

千影继续说下去：“我只是有些好奇，你是怎蒙混过关的呢？一个人的行为习惯，不是刻意模仿就能学来的。幻音不会这样坐在这里晒太阳，她只会厌烦这冬天。”

姜筠垂下眼，沉默了片刻，而后抬起头时，目光依旧平静。

“一个人的习惯确实不会突然转变。”她顿了顿，“但前提是生活中没有发生什么巨变。而我，你不是很清楚么？”

千影没有接话，他的目光依旧落在她脸上，像是在等她说下去。

姜筠：“不用这么来试探我，我这个人，这副身体，都是幻音。你想太多了。”

千影歪着头看着她，像是在辨认她话里的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