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忽然有些冷,虞笙仔细想着,虞箫本领再大,也不可能直接左右了楼珃王的决定,也不可能直接与楼珃王见面。
既然这画像上的人多次与虞箫见面,还谈了锦书与合作的事,想来这人恐怕是楼珃王宫中的人,与虞箫有所牵连,两人不知为何达成了合作,所以才造成两国关系彻底决裂?
更何况这人能左右了楼珃王与大姚决裂的想法,想必他定是楼珃王身边的人,而且是他相信的人。
虞笙虽然有些不敢相信,可这个猜测却是最合理的。
只是这人到底是谁,虞笙却是断了思路。
时间从不听从人的安排,似乎有它自己的想法,睁眼合眼之间,昼夜轮换交替,不知不觉就到了出征的这天。
距离上一次出征,已经是一年多以前,那时虞笙差点死在西域边境,好在被路过的西域王子兰曜救下,才活了下来。
被兰曜带回西域楼珃的那半年多,算是虞笙最自在快乐的时光,毕竟以前她待在皇宫,几乎都在和虞箫明争暗斗,十天有七天八天是在谨慎和算计中度过,除了出征的时候。
只是出征也意味着危险,虞笙不打没有把握的仗,可就算她十拿九稳,上一次出征西域没有被敌军打败,却是死在了皇兄的手里。
不过上天给了她重活一次的机会,让她在西域楼珃有了短暂的安宁和快乐,也不可避免地喜欢上一个人。
只是时间一晃又过了将近半年多,虞笙再一次穿上冰冷的胄甲,拿起了长剑,却是将手中嗜血无数的利剑指向了西域楼珃,指向了那个她喜欢的人。
虞笙讽刺一笑,她自认为做事无愧于心,可这一次出征却让她抬不起头来。
兰曜救了她又带她回西域,她在西域楼珃也过得不错,那里没有人因为她是大姚人就对她冷眼相待,暗中针对。
在西域楼珃,她才真正见识到原来人可以活得自由,可以不用每天担心自己的安危,可以去想除了生死争夺之外的事,可以有自己喜欢的人。
只是快乐总是短暂的,美梦也终究会醒。
到头来她却对西域楼珃刀剑相向,虽然不是出自她的真心,可她只能这么做了。
兵马浩浩荡荡,不一会儿就出了皇城,老百姓已经多年来没有见到战乱,此时见了连绵不绝的兵马,虽纷纷避让开来,却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和身边的人嘀咕着什么,表情算不上轻松。
“哎呦……这怎么回事……怎么打起仗了……”
“谁知道呢……看这阵仗恐怕不是小事……”
“据说是要和西域打仗……”
“难怪前一阵子许多做生意的都不能出关了……”
“哎……可别打进城里来……到时候我们老百姓怎么活呀……”
“是啊……好不容易安稳了十几年……”
……
虞笙骑在马背上,听到了街边不少人说话的声音,心中顿时复杂了起来。
虞笙出征沙场多次,基本上都是去平息边关的战乱,很少主动攻打他国。就算如此,她也见到了不少战乱之中民不聊生,狼烟不断的悲凉场景。
她也曾想着若是哪一天再无战乱,那才是天下太平之日。
可太平之日能维持多久,谁也说不清。
她自然不愿意看着自己国家被侵占,也不愿看到大姚百姓因战乱家破人亡,无家可归,所以她只能战胜。
只是如此一来,遭殃的就是西域楼珃。
虞笙心中忽然矛盾起来,先不说她和虞箫谁能入主东宫,无论是西域楼珃和大姚哪一方战胜,必定有一国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这才是她最不愿看到的一面。
虞笙的心中已经不知不觉蒙上了一层灰暗,她感觉自己好像正在被命运推着走,一只无形的手正控制着她前行。
虞笙转头看向同样骑在马背上的虞箫,只见他气定神闲,眼中还带着胜券在握之色,似乎期待这一天的到来已经很久。
虞笙心中一凛,想来虞箫对这一战定是有了许多把握,这才临危不惧。
虞笙心沉了下来,只见天空不知何时蒙上了一层灰色,正如她的内心一般。
这是她最没有把握,也最没有准备的一战。
她甚至已经能看见自己的未来,几乎是难以翻身的。
只怕不出三日,自己大概会再一次死在虞箫的剑下。
此时兵马已经出了边境的最后一个城,连城之外,土地更加广阔,视野更宽,风一吹,沙土飞扬,迷蒙了眼睛。
虞笙眨了眨眼,抬头看到的是一片灰色的天。
此时身边忽然多了一个声音,虞笙回了神,才发现是虞箫在跟她说话。
“皇妹今日看起来似乎不是很轻松,有些心事重重,莫不是太久没有见到战场,陌生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