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她母后病逝,这十几年来刘贵妃背后的势力渐长,扶持虞箫成为太子的野心也越来越明显。
只是大姚的公主与皇子向来平齐,一同习得经书兵法,也一样带兵出征历练,虞笙作为公主,能力自然不比皇兄虞箫差。
虞箫虽然年长,但终究不是嫡出,而虞笙才是皇后所出,按道理来说,嫡出的皇子公主才能入主东宫,而圣上向来独宠皇后,也早已有意立虞笙为皇太女。
只是二十多年前圣上刚即皇位,实力薄弱,迫于无奈只好娶了重臣刘氏侄女,封为贵妃,倚仗刘氏的势力逐渐坐稳了皇位。
皇后病弱,先于刘贵妃有了身孕,只是未等到生产之日就流产了,圣上早已怀疑是刘贵妃所为,但无奈没查出证据,又碍于刘氏扶持的情面,虽然没有为难刘贵妃,但心中早已对刘氏有了防备。
后来刘贵妃诞下皇子,便是虞箫,圣上知晓刘贵妃害得皇后流产便是为了顺利让自己的孩子第一个出生,能有更多的机会争夺太子之位。
接着皇后又生下了虞笙,刘贵妃本来没把虞笙看在眼里,只是大姚的公主和皇子同等身份,又是皇后嫡出,圣上宠爱皇后,自然也就宠爱虞笙,刘贵妃便警惕起来,担心虞笙会和自己的儿子争夺太子之位。
皇后病逝,虞笙没了母后,虽还有父皇宠爱,但终究还是少了一方势力相护,刘贵妃大喜,为了防止虞笙和虞箫争夺东宫之主,便明里暗里针对虞笙,虞箫自然也和他的母妃一样。
只是虞笙虽失去了母亲,却不懦弱,就算平时在刘贵妃和虞箫那里受了气,后来也会想方设法地讨回来,要么就直接找父皇告状。
如今虞笙和虞箫仍在争夺东宫之主之位,只是今日的意外让她措手不及。
父皇向来仁厚温和,虞笙自然明白他不会轻易出兵攻打他国,此次下了圣旨出征,定是迫于刘氏的催促,再难以护着虞笙,难以扶持虞笙坐上皇太女之位。
虞笙轻叹一口气,她并不埋怨父皇此次的决策,她知道父皇也是迫于无奈。
更何况父皇已经护了她二十多年,如今她已经二十一岁,也该是她为自己争取的时候了。
虽然面对的是背后势力强大的刘氏,但她也不能退缩,她也没有后路了。自她重生以来,自她决定再回到大姚之后,她就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虞笙望着宫墙围起来的一方天空,忽然有些惆怅,又觉得解脱。
她重生回来,活下去回来大姚,为的不就是这一刻吗?
倘若此次出兵西域楼珃,她未能取胜,或是再一次死在虞箫的剑下,她也认了。
但她唯独不能临阵退缩,如今她尚能保住自己的一条命,虞箫仍能对她暗中下手,若是虞箫见她有了怯意,定会对她赶尽杀绝。
最是无情帝王家,都说血浓于水,可换做生在皇宫之中,这道理就变得荒谬可笑了。
回到殿里,虞笙又看到了窗边的那枝萨曼华,此时距离兰曜将它送到她窗边那日已经过去了七八天,这朵原本鲜艳耀眼的花如今已经开始慢慢枯萎了,但尚且撑着一口气,还未完全凋零枯萎。
虞笙苦涩一笑,这花离了故土尚且能撑到现在,而她如今还没有出兵到西域楼珃,又怎能先一步灭了自家威风?
虞笙的视线渐渐放远,忽然又想起了昔日那个在烈日之下纵马奔腾的红衣少年。
十日之后,她可能还有最后一个机会见到那人,只是到时候便是刀剑相向了。
此时阳光斜着照在窗边,虞笙将花瓶放在阳光之处,暗暗希望它能够再多活一段时间。
这一日悟风又传来关于虞箫的消息,说见到了那个与虞箫密谈的身穿斗篷的人。
虞笙将手中的茶盏一放,接过了悟风递来的一张画像。
此人是个男子,四十岁左右的年纪,留着短须,右脸上有一颗明显的痣。
只是虞笙没见过这人,正想着要不要派人暗中寻找此人。
思索之际,悟风又说这人与虞箫说的虽是中原的话,可却明显带着西域的口音,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大,虞笙派去暗中监视的几人也只是听出了口音的异样和几个字眼。
“你们听出了什么?”
“回公主殿下,别的没听清,只听那人说到了什么锦书,还有什么合作之类的。”
虞笙闻言一顿,锦书?
虞笙心中顿时一紧,近些日子里听说过的锦书只有自西域而来的使臣带来的那一卷锦书,难不成他们说的是这个?
结合起前几日父皇下令让她和虞箫出征西域一事,虞笙心中突然一震,有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她早就觉得楼珃王不会无缘无故送来宣战的锦书,更何况那天西域的的使臣还带着珍宝而来,两者实在是没有任何关联。
难不成……西域使臣送来锦书一事也和虞箫有关联吗?
虞笙难以置信,不敢相信虞箫竟然会有这么大的本事,他竟然能改变楼珃王的想法?
不对不对,楼珃王自然不大可能与大姚宣战,虞笙在楼珃待了半年左右,也没有发现任何楼珃王想要与大姚断绝来往的念头,否则楼珃王也就不会答应给她和兰曜赐婚。
既然如此,为什么楼珃会突然送来断绝往来的锦书?
虞笙甚是头疼,只好让手下的密队再去盯着虞箫的动向。
虞笙仔细回想着方才悟风所说的话,捕捉到了一些她方才忽视了的信息。
与虞箫密谈的人一直遮掩着自己,定是害怕别人认出身份,而且他说话还带着西域的口音,虞笙一顿,此人想来定是西域人。
那人既然还提到了锦书,两人又说起了合作……
虞笙拿着画像的手一抖,再一次看向画像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