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着清晨的鞭炮声响，贝然敲响贝昱的房门，语气里全是欢喜：“昱昱起床了！”

贝昱一睁眼，冬日里温暖的日光便照进眼睛，他赶忙转身闭好眼睛，片刻之后挣扎着起了床。一家四口吃过早饭，贝然讲起今天的安排。窗外偶尔还会响起阵阵炮竹的声音，较之昨晚少了很多，却仍旧热闹。

新年新气象。

大年初一，到处人满为患，贝然原本打算带着其余三人外出游玩，实在是受不了这人挤人的光景，便安心待在家里，和家人搓起麻将。时不时有人登门拜访，就停下来和人寒暄一会儿。

几天下来，日子过得像梦一样，断断续续的，却也轻松快乐。只是眨眼，就到了初六。

“东西都拿好了吗？”出发前，贝然又问了一次。

“拿好了，有事情我会及时联系你的，放心吧。”

“袋子里是我买的早饭，你在路上吃。”贝然扣好安全带，递给贝昱一个保温袋。

今天一大早，贝然就将贝昱叫起来，拿好为数不多的行李，准备送他去车站。

贝昱接过袋子：“好。”

贝然一边启动车子，一边嘱咐着：“到了记得和我说一声，去奶奶家要听话，老人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也尽量别和你爸吵架。”

贝昱耸耸鼻子，从保温袋里随手拿了个包子吃起来：“妈，你还是说心里话吧，场面话听着怪吓人的。”

“你这孩子，到了记得和我说一声，在奶奶家受委屈了就和我打电话，我去和程启吵架。”贝然立马改口。

贝昱终于舒坦了，回应的声音也明媚起来：“嗯，记住了，明天记得接我。”

“瞧你说的，我还能忘了。”

错开早高峰，车子一路畅通无阻，行驶完最后一段路，贝然刚停好车，贝昱就已经背好包下了车。他将保温袋从车窗递给贝然：“我自己进去就行，剩下的包子你吃吧，我走了，妈妈，明天见。”

贝昱裹了裹自己的围巾，挥两下手就进了车站。贝然放好保温袋再一抬眼，贝昱已经在安检处排队了。

她望过去，玻璃中是男孩的背影，直到对方好似有所感应，回身与她对视。男孩向她挥手，她也扬起笑脸挥手，望着对方的身影融入人流，彻底不见。

贝然打开保温袋，里面还有两个热腾腾的包子，她随手拿起一个，原来是她爱吃的馅儿。

【白雨：上车了？】

贝昱刚找到位置坐好，手机就震动两下。

【贝昱：你是不是装监控了？】

【白雨：哪有那么夸张，只是看了车次消息】

【贝昱：那也够吓人，上车了。你今天准备干什么？】

【白雨：陪人出去逛街】

贝昱嘴角抽了抽，很快回复他。

【贝昱：你现在在外面？】

【白雨：没，一会儿才出去，他还没收拾好】

【贝昱：商陆叫你吗？】

【白雨：不是】

两个字发来，贝昱没等到下文，也不好意思再多问，便换了话题。困意袭来，他和白雨说了一声，定了闹钟开始补眠，原本就不算久的车程现在真的是转眼即逝了。

贝昱收拾东西下了车，一路跟着人流出了车站。他正和贝然发着消息报平安，就感觉到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我们小昱都这么高了！”是贝昱的姑姑程游，她穿着黑色的羊绒大衣，酒红色的大波浪在阳光下深邃迷人，见到贝昱后，她笑意更盛，带着贝昱回到车上。

“好久不见，姑姑。”贝昱坐在副驾上，打开随身的背包，掏出一个深红色的盒子，“姑姑，新年快乐。”

“哎哟，我们小昱真好，还给姑姑准备了礼物呢，姑姑也有礼物给你！”程游从后座拿过自己的包，掏出一个沉甸甸的红包，递给贝昱，略带俏皮地眨了眨眼，“可别让你爸知道了。”

程游这么多年一直在国外工作，至今仍未结婚，也没有孩子，所以她格外照顾贝昱，简直把贝昱当作自己的孩子来看待。

回去的路上，两人聊着彼此的近况，中途程游带着贝昱买了很多东西，有单独买给他的，也有带给贝然的。

程游知道程启和贝然离婚时，已经是两人领完离婚证一个月之后。程游第一次见到贝然时，也和知道她离婚的消息一样，总是要比别人晚上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