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家都很爱看书吧。”贝昱回他。
“还好。”
贝昱认为这回答只不过是白雨在谦虚,但他不打算追问,换了个问题:“我坐哪里?”
“喏,你坐这。”白雨指了指书桌前的椅子。
“那你呢?”
“我坐这。”白雨一屁股坐到自己床上。
“你坐那怎么写作业?”
“我作业写完了。”
这下贝昱是真的吃惊了,这才放假多久,他就已经写完了。
“怎么写得这么快?”
“在学校就写了一半。”白雨翻着手边的手,漫不经心地回。听他这么一说,贝昱才明白为什么白雨在学校看起来一直那么忙,老师留作业经常会留习题册,再就是试卷,试卷一般要发了才有,但习题册一直都在自己手里。
白雨平时会自己提前做习题册,他自己本身就会预习没讲的知识,预习完会先把简单的题做了夯实基础,然后等到老师讲过,再去把剩下的做完,等到老师留这部分内容的时候,他已经开始做自己买来的习题进行巩固和提升了。贝昱突然觉得自己的成绩也会突飞猛进,他没见过白雨这样勤奋的人,也可能之前的同学里有,只是他不清楚罢了。
但当真有一个刻苦学习并且天赋异禀的人站在自己面前时,他惊讶之余,又觉得合理。
因为这个人是白雨。
并不是说他一定要优秀,一定要努力,而是他本身就具有这些品质,因为他本来就优秀,也因为他本来就比别人努力。在学校时,除了要忙一些必要的事情,白雨基本不离开教室,课间会安静地坐在位置上,按照他自己规定的计划,按部就班地完成任务。但他也并不死板,累了他就会休息,趴在桌上小憩片刻,或是出去打个水,在走廊上转转,再不济也会什么都不做,坐在位置上放空自己。
贝昱时常觉得白雨给自己栓了一根绳子,那绳子只有白雨自己能看见能摸到,一开始,贝昱以为那根绳子被拽得很紧,可能紧到白雨要透不过气,可时间久了他才发现,那其实是根松紧绳。
白雨很聪明,聪明的人不会把自己逼得太紧。他只是追求效率,看重结果。但并不傻。
所有的事情在他那里,都有一个度,都被安排好了合适的阈值,天平上的砝码他知道什么时候要加什么时候要减。但是贝昱还是有不懂的地方,他还是没有完全看透白雨。也是这一点,更让他着迷。他像提着探灯深入洞窟的人,用自己微弱的光观察周围的一切,一旦发现蛛丝马迹就立刻难以控制的激动起来,又怕惊扰到深处的什么,只好按耐下躁动的心。
贝昱从包里拿出习题册,把东西摆好,将包随意挎在椅背上,坐了下来。
“我集合这部分的题还没做,等我做完你帮我看看,对下答案。”
“好,那部分你自学了?”在学校里贝昱都是函数部分问的多,那时候老师正讲这部分,他跟着听了一些,趁热打铁巩固了前面落下的函数部分。
“嗯,但是看的不多,所以我先试试,能做多少做多少。”贝昱头也没回,拿出笔,翻开习题册写了起来。
白雨在他身后继续看手中那本书,一开始还坐着,后来直接躺到了床上。
“好了,你的册子在哪,我对下答案。”不知过了多久,贝昱终于重新抬起头。白雨也从床上起身站起来,走到书桌旁找出自己的练习册递给他:“你先对答案,一会儿给你讲。”
“好。”
白雨把书放到床上,又去搬了凳子过来,坐在贝昱身边看着他对答案,正确率还可以。贝昱写的时候怕白雨等太久,只写了两页,对起答案来倒也快。
“我看看。”见他对完答案,白雨看起他的错题。“集合这部分还算简单的内容,看你这个结果自学的程度应该不错,我总结一下待会儿给你讲。”
白雨拿起一旁的草稿纸开始写写画画,按照考点分类整理了题目,他讲得认真,贝昱也听得认真。洗好的衣服挂在阳台上,窗户吹来阵阵凉风,洗涤剂的味道漂浮在屋子里,两个少年挨在一起,写满一张张草稿纸,解出一道又一道的难题。
往后,他们也会像这样,即使再难,也会面对,即使再难,也不畏惧。